“是这样的,傅岑先生他出了车祸,伤势不算太重,而且抢救及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现在他还在昏迷,您有空的话,尽快来医院一下……”
后面的话傅信没听到,他甚至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就冲了出去。
室内也重新恢复静谧,只留下未收拾完的行李,和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关的房门。
…………
傅岑所在的是一家私立医院,而车祸发生的地方是在一个监控死角。据医院人员说,肇事者是酒驾,从伤势来看,应该是对方开车撞倒了作为行人的傅岑,然后又无意识地将他拖行了一段路。该事故肇事者全责,对方已经交了所有治疗费用,被警方带走做笔录了。
傅信坐在病床前翻了一下病历单,没看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些伤势,怎么有些不太像是车祸撞击导致?倒像用钝物人为击打造成的。
他想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傅信察觉傅岑醒了,立刻站起来,往前凑近一些,关心道:“哥,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傅岑无力地眨了下眼,刚苏醒时无神的双眼缓慢聚焦,最后看了旁边的傅信一眼。
经诊断,傅岑受得都是外伤,医生说,只要人醒了就没事了,后续跟进康复治疗,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离开后,傅信关上了门,回来时接了杯温水,放在了床头桌上。
目光落在那微微起伏的水面,傅信耳边只剩下医疗仪器的声响还有傅岑低微无力的呼吸声。等到水面完全平静下来,一丝波澜都没有,傅信才垂下眼,开口问道:“哥,你根本不是出车祸,对吗?”
傅岑早该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的,白霍能走到今天,稳居高位把万科治理得井井有条,必然不是等闲之辈,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他闭上眼,说道:“是白霍派的人。”
傅信眼神微冷:“为什么?”
傅岑和孟娴的事都这么多年了,如果要动手,白霍不会等到现在,难道是孟娴她出了什么事?
“孟娴跑去了国外,白霍找不到她。”傅岑声音沙哑,脸色惨白。
“但她联系了你,所以白霍才会找来?”傅信舒了一口气,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傅岑突然苦笑一声:“是,但也不是。”
“到底怎么回事?你还瞒了我多少?”傅信眼神微凛,他需要知道一切,现在岌岌可危的不只是他哥,恐怕连孟娴也……
他必须知道一切,这样他才能想办法。
傅岑一点点睁开眼,他恍惚一下,看着天花板,良久,终于开口,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像从遥远的过去传来似的:“孟娴身边这几个人,我只恨白霍。我陪着她走过这么多年,结果却一朝替他人做嫁衣,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
当然,白霍也只恨他,对方找人教训他不只是为了泄愤,也可能是为了用他来威胁孟娴。所以白霍教训他和孟娴联不联系他关系不大,就算她谁也不联系,白霍也照样能找到她,并且迁怒于傅岑。白霍就是被嫉妒和占有欲冲昏了头的疯子。
傅岑心里清楚孟娴的心思和算计,他知道对孟娴来说,程锴就是她用来转移白霍注意力的工具。可他从来不了解,白霍在孟娴心里到底占着什么样的地位。
他和孟娴像亲人一般在一起走过了四年多的时间,虽然孟娴从来没有明确表态,但他已经默认了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孟娴也曾有过两三个追求者,但各方面都不如他。傅岑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等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就会嫁给他,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
直到白霍的出现。
白霍就像是一列错轨的火车,猝不及防又势不可挡地闯进孟娴的人生。
等他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曾见过他们一起出现时的画面,也在各大新闻媒体上见到白霍的身影。荧幕里的他们看起来是那么般配,孟娴也很开心。
这是傅岑长大以后,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深沉的无力感。
他知道孟娴的野心,也知道她唯利是图的劣根性,所以他没办法阻止孟娴靠近白霍,也不愿她因此疏远自己;他更不可能像以前对待别的情敌那样击退白霍,因为白霍不论是身世还是地位都压他一头,而且对方甚至很可能根本就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想到这儿,傅岑紧闭双眼,低声道:“是我自己选择了退出,我不能成为她往上走的绊脚石。”
至少这样,她还会心疼他,会因为愧疚继续和他保持联系,即便是做一辈子的朋友。
忽然,傅岑猛地睁开眼,微微咬牙,眼神不复往日的温和,罕见地露出一些凶狠怨怼:“但我眼睁睁地看着孟娴嫁给白霍时,你知道我有多恨吗?我不甘心,只要她在白霍身边多待一秒,我就多煎熬一秒。所以我离开江州,回了云港一段时间。
“在云港,我去见了孟娴的妈妈,孟青。她认得我,也知道我和孟娴曾在一起过,且一直以为我会是娶孟娴的那个人。她很不喜欢白霍,说他们两个人门不当户不对,白霍又太强势,孟娴嫁过去一定会受欺负。”
当初因为孟青的话,傅岑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索性一有空就回云港,代替孟娴照顾起孟青来,渐渐地,孟青便把傅岑当半个儿子看待。
傅岑心思重,但在孟青面前从未表现出来。有了孟青,孟娴三不五时回家看望母亲时,总能碰上傅岑。
那时的他觉得,有了这层关系,他和孟娴之间的情谊永远不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