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们就去人间。”谢刑云说,“其实除去在万魔崖那三年,我过去一百三十多年,一直都在人间云游,已备如何渡过天劫,进阶渡劫期。不过是用化身。”
“你在人间?谢追流那个化身?”乐无忧诧异,“那怎会才筑基。”
“不是,是另一个化身,在和一个老和尚论道辨经后,便坐化了。”谢刑云声音很平静。
“论道辨经?”乐无忧转身,长发飘逸扫过谢刑云面庞。谢刑云微眨了下眼,心滞了一瞬。
“你既坐化,那是找到答案了?”乐无忧挑眉,下意识伸手把玩起谢刑云的头发,绕在指间玩,“怎还有心魔?”
不过看最后,谢追流入魔那样,就知道这家伙心思太重,完全没成功嘛。
“所以那老和尚和你说什么了?”他问。
谢刑云低眸,看乐无忧无意识地玩着头发,将他自己的头发和他的头发卷在一起,一如那年他亲自做的结发扣,他心中隐隐微动,抬眸盯着乐无忧,嘴唇翕张:“他说‘未曾拥有,如何放下’。”
乐无忧一怔,指间缠着青丝,下意识纠了下,疼得他反应过来,低头,看到两处卷于一指的头发,有些发窘,脸色慢慢红了起来,偏那谢刑云还不放过他,却说:
“可我现在,却更放不下了。我也不可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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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忧闻言愣住,猛然抬头看他,有些羞恼,“你闭嘴吧你!你再如此这般乱说乱想,不怕真的入魔?”
他立即低头,要去解那他缠下的两股青丝,却突然被谢刑云伸手抓住手,不许他再解。
谢刑云抚着他手腕往上,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不怕了。”
乐无忧掌心被覆盖,握紧,有些无奈,横眉冷对:“你不怕,我怕!我可不想当鳏夫!”
他想到他和那老和尚辩道,冷笑:“也许那老和尚只不过是随意一句话打发你呢,你倒当起真来。依我看,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你我虽是修士,但到底没有真的修成长生不老,那就与这人间的芸芸众生无一不一样,不过是能活得久些罢了。”
“但你看,那蜉蝣尚可撼树,蝼蚁尚且偷生,他们与凡人而言,不若凡人与我们一般吗?想什么寻死觅活呢!你且跟着你道侣我,好好去人间潇洒一般,尝尝人间酸甜苦辣,你就知道什么心魔不心魔的,都是狗屁!”乐无忧妙语连珠不断,说完,还不忘瞪一眼谢刑云,笑得极其逍遥。
谢刑云被他这一眼看得怔住,他低头,情不自禁地直接吻上他的唇,低笑:“你说的对。”
乐无忧被他这个轻柔的吻,弄得有些脸热,又嫌这个吻太轻飘飘的,不够过瘾,微仰着头,吻得更蛮横一些,直亲到气喘吁吁,才报复性地咬着他的唇,狠道:“即是我说的对,那就听我的。”
“随我到人间,先当对快活的野鸳鸯好了。管他天劫还是心魔的呢!”
几日后,他们在一座繁华的都城里落脚。
两人想买处院落,却发现城中地契价格颇高。这里并无什么修士出现,灵石也就成了无用之物,乐无忧堂堂忘忧山派的老祖,竟反倒囊中羞涩起来。
“无碍,我在人间百年,在一些钱庄有些积蓄。”谢刑云说,“你尽管挑你喜欢的。”
乐无忧讶异,“……当真?”
“倒是你可别心疼。”他哼唧一声,找了牙人,先看了几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三进三出还不止的大院,他倒心里没底,左右开始心疼起谢刑云的钱袋子,挑了一堆毛病。
“不行。太花哨。”
“临街市,太吵。”
“池塘里全是残荷,看着就晦气。”
……
牙人从一开始以为是两位有钱少爷,笑脸相迎到最后没了耐心,把他们丢给新来的。
这日,他们刚推开门外的篱笆院,进门先看到一棵挂了红灯笼的,光秃秃的桂花树。
乐无忧一眼就喜欢上那院子里那树,正值隆冬,下过一场雪,覆着雪的枝头挂灯笼,看着就喜庆。再买几个囍字来贴上,点上红烛,岂不跟人间成亲似的
他想得脸有点热。
谢刑云当即就知道他喜欢,便掏出钱袋付了钱。
“定了。”
“这就定了?”乐无忧有些诧异,他恨铁不成钢地把他拉到一边去说悄悄话,“你怎么不等我先还个价!你这呆子,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谢刑云一怔,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他当年游走人间,不过是为了寻一答案,虽是扮作凡人,但却从未真正走入人间。
什么柴米油盐,他早已辟谷。
【??作者有话说】
估算错误,下章结局,等下一块发了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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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乐无忧这话,让他心头暖了暖,有些呆怔地问:“那现在……可还能找补?”
乐无忧无奈摇头,这家伙穷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转身便和那年轻不懂世事深浅的新牙人进行一番讨价还价起来,成功将八百贯钱砍到了三百九十贯!
谢刑云站在柿子树下,看他那番认真地较真样,忽然从遥远的记忆深处,父母兄弟的样貌早已模糊,人间烟火早离他远去。
“想什么呢?”乐无忧拿到满意的价格,走过来,朝他理所应当地伸手,“拿钱来,三百九十贯。”
谢刑云将储物袋中的钱袋拿出来一袋,递过去。
买下小院子,乐无忧又兴致勃勃,拉着他去逛人间的集市,买了许多或用得上或用不上的东西,还拉着他去成衣铺子,各自定了几套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