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暴动,就在斩首这一天发生了。
被强迫来观看砍头的平民当中,不知道是谁率先喊出了反对英格兰统治的口号,紧接着,一只明显是经过训练的、和那些农民们天差地别的青年军队穿了普通衣服,混杂在人群里冲上了断头台,将德斯蒙德伯爵救下。
紧接着,在无数爱尔兰人的簇拥和欢呼下,他们又攻占了监狱,将里面被关押的爱尔兰犯人全都放走,然后又攻占了总督府,将伊丽莎白女王派来的、瑟瑟发抖的爱尔兰总督从书桌底下拎出来,用这个胖子当做人质,换得了在都柏林里值守士兵的投鼠忌器,成功离开城市,遁入了爱尔兰复杂的山林中。
以反抗□□统治、维护爱尔兰人利益的反抗军队,从这一天起,正式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因为他们的大本营在芒斯特地区,所以这场起义也被称为芒斯特起义。
这些爱尔兰人从不与英国军队正面交锋,他们非常明白自己的优点和弱点都在哪里,只是以芒斯特地区为大本营,又依靠对本土地形的熟悉,躲藏在山林和丘陵当中,以骚扰的方式对英格兰军队发动攻击。
英国军队一时间束手无策,破口大骂这些爱尔兰人都是些会躲藏的老鼠,却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处理他们,让战况渐渐陷入了胶着当中。
终于,在一场攻打阿什福德城堡、也奠定了反抗军队稳固后方的决定性战争当中,英国军队不得不屈服的将军队撤离山岭,也承认了他们无法在短时间消灭这些爱尔兰反抗军,只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慢慢的打压他们。
……
而在这场持续了数个月的动乱当中,苏格兰女王始终没有离开爱尔兰。
玛丽深知为了把控全局,她必须要及时了解第一手信息,所以不能回苏格兰,但也没有自不量力的参与到军队里,而是直接放手,把这方面的权利全都交给了阿尔伯特自行处理。
小半年的时间里,她留在了芒斯特地区的布拉尼城堡,一边摇控苏格兰的政务,一边通过香农河的便利,避开英格兰人的封锁,一船又一船、源源不断的运给反抗军粮食和武器。
这些粮食武器有一部分来源于苏格兰,但更多的来源于法国、西班牙,甚至遥远的意大利。
玛丽拿出自己的私人信笺和徽章,亲自给洛林公爵和西班牙的腓力二世写信,建议他们在爱尔兰的问题上站在英国对面,多多帮助这些爱尔兰本地人。
因为帮助他们可以削弱英国实力,让英国军队在这里持续流血,也是为了打压新教的势力。
——爱尔兰本土人民,一直保留着对天主教的虔诚信仰。
……
最后一场战争打完时,战争的捷报和阿尔伯特·德斯特受了重伤、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消息,一起传到了玛丽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消息时,玛丽手里的羽毛笔跌在了书桌上,晕染出一大片墨色的痕迹。
……
狄龙伯爵红着眼眶,将昏迷发烧的金发青年带回了布拉尼城堡。
这小半年来,这个意大利人已经凭借着作战时的英勇无畏和计谋百出,赢得了无数爱尔兰人的好感,就连狄龙伯爵,也折服在了他统帅军队的才能下。
玛丽立刻去看望了阿尔伯特。
这个像是太阳神阿波罗一样好看的青年,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他脸色苍白、嘴角紧抿、额头上不断有冷汗落下,没有平日里半点精力充沛、笑容爽朗,迷倒王宫一众侍女的模样。
玛丽皱着眉头,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在他的腹部看到了两道刀伤和一块被弹药碎片刺入肉里的狰狞伤口,白色纱布裹在上面,又隐隐约约有暗红色的血渗出。
“你们给他的伤口涂抹酒精了吗?”玛丽问道。
“德斯特先生受伤的第一天,我们就使用了,几乎将一整瓶都倒在了伤口上,尊贵的小姐,但是、但是……”医生诚惶诚恐的说道。
玛丽点点头,让赛顿赏赐了他一些钱财,说道:“继续好好照料他。”
紧接着,玛丽又嘱咐了医生和仆人各种注意事项,包括不断给他喂食糖盐水,继续用酒精每天给他消毒两次伤口,换药时的纱布必须用沸水煮过。
“谨遵您的吩咐,我必定一丝不苟的执行。”医生立马说道。
做完后,玛丽站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解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十字架项链,然后放在了阿尔伯特的胸前。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一点粗糙的的木头十字架,是梵提冈教皇在她结婚时送的礼物,据说是由耶稣被处死时,那个真十字架所遗留下的碎片制成,传说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够庇佑每一个佩戴它的人。
玛丽不知道传说是指是假,但衷心希望这件圣物能够在此时发挥作用,庇佑一个本应当拥有美好人生的天主教徒恢复健康。
“阿尔伯特,愿上帝保佑你。”玛丽轻声说道,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心脏被抓紧的痛苦。
每一个和她有点真正情谊的人,她都非常珍惜,所以更加无法接受阿尔伯特的离去。
……
也许上帝在这一天当真庇佑用了自己的信徒,降下神迹,阿尔伯特的伤口没有再恶化,他成功熬过了这一关,并且一天比一天好转,恢复速度让医生都为之惊叹。
然后,在一个月光格外明亮的夜晚,吃过晚餐后的阿尔伯特邀请玛丽一起逛逛这座布拉尼城堡。
他们明天就要离开爱尔兰了,同时带着德斯蒙德伯爵和狄龙伯爵的感激与效忠,费心竭力了小半年,总应该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