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玛丽掀开车窗上的帘子,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忽然微笑起来。
“陛下,您今天的心情很开心。”赛顿在一旁说道。
“是的,因为我迫切的渴望着苏格兰在我的统治下,变得更加美好。”玛丽坦然说道。
上辈子临死前砍头的阴霾痛苦,已经随着时间退去一点。
她不再像刚刚重生一样压抑,而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的国家治理成想象中的美好模样,让这些苏格兰的国民过上应有的、属于人的生活,然后回馈给她更多的爱戴。
1563年春。
一个手持拐杖、面容平凡的苦修士一瘸一拐行走在郊外农田里,不远处就是爱丁堡的低矮城墙,在阴沉天气的映衬下,像是油画上一抹灰色的划痕。
过了一会儿,苦修士似乎感觉累了,于是就蹲下停留在田垄边,顺便看看土里刚长出碧绿嫩芽的燕麦种子。
值得夸赞的一点是,这些燕麦种子的播种方式都很整齐,看起来就像是排列整齐的卫兵。
燕麦是苏格兰的主要食物,虽然吃起来比较难吃,但在这个寒冷而又多是丘陵地带的小国家里,只有燕麦这种好养活的植物才能够蓬勃生长。
不过在其他国家,比如说英格兰,燕麦这种口感粗糙的食物都是拿来喂马或者是其他畜生的,英格兰人没少拿这事来嘲笑苏格兰的贫困。
这片土地的农夫也看到了田里的苦修士,看他正想伸手拔下一颗燕麦仔细瞅瞅,于是一边扛着锄头,一边大声走来喝道:“喂,离我的田远一点,要是弄坏了我的嫩芽,你得照价赔我才行!”
苦修士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拍拍身上沾着土的衣服,远离农夫的农田。
农夫走过来询问了几句,确定这个苦修是不是小偷以后,出于对天主的尊敬,还送了这个一瘸一拐的苦修士一碗水喝。
苦修士向农夫道谢,一边喝水,一边顺势和这个农夫攀谈了起来。
“原谅我刚才看迷了眼,这些燕麦种子可真整齐呀,你们是怎么种下去的,难不成还要一边种一边数有几粒种子?”苦修士问道。
身材矮小的农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抬下巴,示意苦修士去看那架正被牛拉着的木犁。
木犁下面牢牢固定了一个木盒,木盒下方钻了一个孔,拉老牛耕地的时候,种子就从那个孔里露出去,均匀的撒田里去了。
“喏,看那边,就是那个,这两年新推出来的好办法,确实省了不少事。”农夫说道。
“那边又种植了什么?我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苦修士问道。
“那个是‘土豆’……”农夫有些生涩的将这个单词吐出,“……农事官今年刚刚发下来要种植的一种吃的,说女王陛下吩咐了,这种吃的种起来要比小麦种出来的多,我们这个村子的人都种了。”
“我可从来没听过这种食物,圣经上也没有记载过,这真的能吃吗?”苦修士惊疑不定的问道。
“可是女王陛下已经说了……陛下的话总可以信,虽然和以前的国王不一样,是个女人当家做主,但女王陛下还是很照顾我们这些穷苦人的,要是真的当然好,万一种出来不能吃……今年紧巴巴的过去,再让我老婆去救济点哭一哭,多领点粮食就行了。”农夫不以为意的说道。
和这些农夫不同,走遍各国、见多识广的苦修士知道土豆。
这是西班牙从新大陆上带回来的一种植物,但养这玩意儿一向是贵族们用来观赏的,有的贵族女士还把土豆花别在自己头发上,还有传言说一旦吃了土豆,人们就会得麻风病和肺痨病。
苦修士由衷希望那些传言是真的,让苏格兰女王试着自作自受一次,在她的国民间大失威望。
想到这里,苦修士默默的画了个十字,祈祷上帝能够听到自己的心愿。
农夫看了看苦修是身上破洞打补丁的衣服,面露同情,说道:“你要是也饿到活不下去了,也去救济点干点活,比如说修修路啊、挖点碎石头啊之类的,就可以领到粮食了,虽然不多,好歹能够填饱肚子。”
“啊……我也听说过救济点,女王陛下可真是仁慈啊,居然把卖盐的钱全都拿来买了粮食,然后再分发给苏格兰活不下去的穷人,依我看,女王陛下要比前几任苏格兰国王英明神武的多。”苦修士说道。
农夫与有荣焉的挺了挺胸膛,紧接着又狐疑起来。
“你难道不是苏格兰人?还有,你是天主教的吗?”农夫问道。
“我当然是苏格兰人,也是天主教徒,我祖上还是在贵族家里的管事呢,只不过是去外头苦修了几年,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现家乡有了这么大的变化。”苦修士面不改色的说道。
“那你可真是回来对了,现在苏格兰的日子确实比以前好过,也不和英格兰人打仗了,还有那些畜生,阉割以后更好吃了,羊毛染上色以后再做斗篷……”农夫得意的说道。
这时候,又有几个农夫丢下手中的活,凑热闹一样的走过来,其中包括来送饭的农夫老婆。
沿着小路走近,正好听见丈夫话的农夫老婆嚷嚷说道:“哪里有好,还不是每天吃不饱饭,饿着空荡荡的肚皮,看着贵族老爷们每天举办宴会,大吃大喝。”
见老婆拆自己台,农夫的小眼睛狠狠一瞪,厉声厉气的说道:“好歹比前几年好的多了,对不对?你再说,你再说我就打你。”
顿时,几个农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吵了起来。
这个说贵族老爷们不还是和以前一样隔三差五打一场,你抢我的牛羊我抢你的奴隶,只可怜了他们这些穷苦人,那个说至少这几年不打仗了,饿死的人也少了,比以前过的好,又人悲观的说用不了几年又会变成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