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珩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舒适的棉麻质地的便服,气质儒雅沉静。他没有看针锋相对的三个男人,目光越过他们,径直落在了宋勤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惊讶,只有一丝淡淡的探究。
他仿佛只是在看几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轻描淡写地就终止了这场荒诞的闹剧。
蔺珩没有对任何人发火,反而对着宋勤,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温和:“宋先生,鉴定工作不急。介意来我书房谈谈吗?”
宋勤心中一凛。
他看了一眼瞬间安静如鸡、各自收敛了爪牙的三人,心里有了计较。他将手里的表小心翼翼地放回丝绒垫上,对管家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蔺珩向外走。
通往书房的走廊很长,很安静。
蔺珩走在前面,步伐从容。快到书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宋勤,淡淡地开口。
“宋先生,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宋勤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蔺珩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笑容很轻,没有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但你要记得,里面那三个人,一个是我的朋友,两个是我的侄子。”
“刀,不能被你握在手上。”
魔鬼的馈赠
宋勤举起双手,掌心向上,坦荡地展示给蔺珩看。
“我手上,没有刀。”
蔺珩的视线在他干净修长的手指上停顿片刻,随即上移,落回他脸上,轻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当先一步引路。
宋勤的手上确实没有刀。他只负责递刀。
蔺珩的书房,和他的人一样,气息温润沉静。
满墙的书籍取代了炫耀式的古董,几盆绿植姿态舒展,空气里浮动着茶与墨混合的淡香。这里没有商人的铜臭,也无学者的刻板。
但宋勤无心欣赏。
他一进门,便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张支票,动作平稳地放在黄花梨木书桌上。
三十万,纹丝不动。
“蔺先生。”宋勤的声线平静,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关于令侄的治疗,我无法继续。”
蔺珩对此似乎全无意外。
他仅是抬手示意宋勤落座,自己则走向茶台,慢条斯理地烫壶、置茶、注水。
沸水冲入紫砂壶,茶叶翻滚,香气在湿热的水汽中蒸腾得愈发清晰。
“原因呢?”
蔺珩背对着他,声音温和得没有丝毫起伏。
“原因,您应该清楚。”宋勤的目光钉在他从容的背影上,语气冷了下去。
“令侄已经超出了我能处理的范畴,他的行为对我构成了实质性的骚扰与威胁。”
“我只想赚钱,不想玩命。”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回那张支票上。
“这笔钱,原封不动奉还。抱歉,辜负了您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