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间很大,但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
宋勤专注地开着车,顾义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夜色里的城市流光溢彩,从车窗外飞速掠过。
这是宋勤第一次觉得,跟顾义待在一起,居然也可以不那么剑拔弩张。
顶级私立医院的通道效率极高,挂号、拍片、出结果,一气呵成。
医生看完片子,诊断是轻微脑震荡,伴有局部软组织挫伤,开了些药,叮嘱要么留院观察,要么回家静养。
顾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在临时处置室里,护士拿着一个冰袋走过来,笑得一脸甜美:“顾先生,我帮您冰敷一下吧?”
“不用。”顾义冷着脸,一把将冰袋拿了过来,看也不看就往自己后脑勺上按。
“嘶——”他显然是压到了最疼的地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勤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从顾义僵硬的手里拿过那个冰袋,又从旁边的医疗推车上抽了一张干净的柔软方巾。
他把冰袋用方巾包好,走到顾义身后,轻声说:“头低一点。”
顾义没动,但也没反抗。
宋勤只好自己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身体微微前倾。然后,他将包裹好的冰袋,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试探的力道,按在了顾总后脑勺那个肿起的大包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方巾传来,顾义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一些。
处置室里很安静,只有冰袋里冰块融化时偶尔发出的细微水声。宋勤的手指不可避免地会碰到顾义后颈的皮肤和发根,那里的温度很高。
这种近距离的、沉默的照顾,让气氛又一次变得微妙起来。
宋勤觉得有点不自在,他没伺候过人,尤其没伺候过一个刚刚看过对方裸体的男人。
他清了清嗓子,想找个话题打破这该死的安静。
“说起来,”他状似随意地开口,“顾总你日理万机,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去上我们学校那个eba课程?”
这个问题,宋勤好奇很久了。以顾义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需要那张文凭来镀金。他去上课,就像一个亿万富翁跑去便利店打工一样,透着一股违和感。
顾义闭着眼,沉默了片刻。
宋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换个话题,却听见他缓缓开了口。
“为了找人。”
“找人?”宋勤愣了一下,“找什么人?”
“一个得罪我的人。”顾义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宋勤敏锐地从这平淡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欠了你钱?”宋勤的第一反应永远跟钱有关。
“比钱重要。”顾义睁开眼,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宋勤脸上。医院惨白的灯光下,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他得罪了我,三番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