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染还是很犹豫,又觉得对方态度不似作假,这才解释说:“我以为你不高兴,故意把问题扩大化,离开是为了逼我主动退让,承认错误。”
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霍泊言愣了下,又很快摇头说:“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换一家你喜欢的店。”
朱染还是不太确定霍泊言这番话的真假,可又觉得霍泊言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应该是他太敏感了。
朱染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就在这里吧。”
霍泊言不赞同地看着他:“不用勉强。”
朱染终于说了真话:“……我不勉强,我只是觉得太贵了而已。”
霍泊言一怔,似乎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很开心地说:“好孩子,但下次再替我省钱吧。”
好孩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霍泊言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朱染有些脸热,反驳道:“我是替我自己省钱。”
霍泊言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朱染才意识到这话有歧义,又立刻补充:“我的意思是,我……”他半天我不出来个所以然,有些恼怒地说,“反正我不会当这个冤大头的。”
“我知道了,”霍泊言重新替朱染拉开座椅,微笑着说,“我人傻钱多,我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吃饱喝足,朱染捧着微微鼓起的肚皮来到室外。街道窄窄的,暖黄的灯光从餐厅外墙照下,有一种穿越回上世纪的复古感。
天气还是很热,朱染吹了一会儿热风,打开地图查看漫步攻略。
“我识路。”一道微沉的粤语响起,朱染愣了下,才发现霍泊言已经进入了角色里。
朱染听不太懂,连蒙带猜放下手机说:“那我跟着你走。”
霍泊言点点头,转身迈上了台阶。
小巷逼仄,霍泊言穿着一身高档西装,朱染看着都替他热,而且霍泊言还穿着皮鞋。硬底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在昏黄路灯下,给人一种老派悠闲的感觉。
这只是七月底非常普通的一个夜晚,非年非节,两旁店铺只售卖一些普通小商品。晚上游客也走完了,朱染和霍泊言并肩走在狭窄的石板路中,被路灯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我们依家嚟到嘅系砵典乍街,亦都叫石板街。”霍泊言不疾不徐,声音似乎也比往日里温柔好听,“两旁有好多老铺,主要卖紧节庆装饰同埋纪念品。有冇你钟意嘅?要唔要过去睇下?”
朱染:o_o
见他不回答,霍泊言又微微歪头,微笑着问:“你做咩啊?”
不知道是不是说粤语的原因,朱染觉得现在霍泊言看起来,有点儿坏坏的不正经。
都怪粤语情歌太多,唱得太缠绵,才让他产生了误会。
朱染摇头,非常不给面子地说:“……我听不懂。”
霍泊言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又切换成普通话嘲笑朱染:“我好像记得,有谁说自己能听懂的。”
“你记错了,”朱染一本正经,“我当时说的是听不听得懂是我的问题,你只管说就好。”
霍泊言“噢”了一声,又说了一句粤语。
朱染还是没听懂,抬头问霍泊言:“你刚才说了什么?”
霍泊言解开西装纽扣,很随意地说:“冇咩啊。”
朱染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他板起脸,语气严肃地说:“霍泊言,你不要再说粤语了。”
霍泊言挑眉,故意问他:“不是你让我说的?”
朱染很不讲理:“我改主意了。”
“好,那我们换一个方法。”霍泊言好脾气地说,“我粤语说完,再用普通话讲一遍怎么样?”
朱染想了想,告诉他:“你先说普通话,再翻译成粤语。”
霍泊言抬手揉了把朱染脑袋,很干脆地说可以。
霍泊言这个动作做得非常随意,随意得他和朱染都没有察觉有任何异常,仿佛这不是他第一次摸朱染脑袋,而是早已摸过了无数次。
男人宽大的手掌拂过头顶,让朱染想起白天他被霍泊言抱在怀里安慰的情景。
朱染耳朵有些红,抱怨起来:“说话就说话,不许摸我头发!”
霍泊言早已收回了手,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透过镜片看朱染整理自己并不凌乱的头发。
陌生的城市和街道,潮湿的夜风吹乱他们的衣服和头发。
在霍泊言的注视下,朱染呼吸无端变得急促,双腿隐隐发软,热得几乎感觉焦躁。
他去街边小店买了瓶冷饮,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下,又递了一瓶给霍泊言,故作镇定地说:“太热了,你穿这么多不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