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琼妍,你给我记住,你有任何不满,大可冲我来,我们?光明正大地斗!但你要是畏惧我,不敢面对我,却?要牵连我身?边的人撒气,那就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皇后?上奏是可以?废黜嫔妃的,再?有下一次,你就滚出宫去,滚回你韩家?,让你爹娘好好地重新?教你一遍做人的道理,明白了吗?”
韩才人吓得直点头:“明…明白了。”
海棠又道:“从我做皇后?开始,你就一直针对我,我倒很奇怪,我们?俩从前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就算你嫉妒我从颐妃手里抢了皇后?的位置,可即便我不做皇后?,也轮不到你来做,你为什么不恨同为嫔妃且样样压你一头的颐妃,反倒来恨我?”
韩才人哭着道:“娘娘恕罪,往日?种种,很多事情也非我本意,实在是太后?与您斗法,臣妾不过?是太后?放在后?宫的一柄匕首罢了,她?指哪里,我便攻击哪里,如何能做得了主呢?”
海棠道:“这不也是你自己选的路吗?你若是不在乎荣华恩宠,那大可以?就此称病闭宫,甘作废棋,自然可以?摆脱太后?的控制,但是如果你自己实在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富贵,那下一次,就各凭本事吧,我不会再?看你是受谁的指使,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再?来烦我。”
时至中秋佳节,又逢太后?生辰。
宫中再?起宴席,邀请群臣,内外命妇纷纷盛装出席,为太后?贺寿。
太后?的母族和兴侯章氏家?族今日?也来了,如今的和兴侯是太后?弟弟,皇帝的母族舅舅。
章氏一族原是平民出身?,时至今日?家?族中都没能出现什么才能之辈,不过?凭借章太后?庇护,也能得封侯爵,安享富贵。
宫宴之后?,皇帝为太后?在摘星楼大放烟火,引得群臣驻足观看,交口?称赞。
这又是南方进献的东西,南方那些地方最会做这种繁华绮丽,添彩增色的玩意儿。
晚间?夜幕当空,摘星楼巍峨峻丽,无数烟火飞上云霄,四色光芒层层炸开,化?作漫天金流,如飞流瀑布般直下银河三千里。
章太后?一改多日?的烦恼憔悴,在众人簇拥下,在烟火映照中,笑得连气色都好了不少。
今日?她?生辰,算是她?的好日?子,海棠也难得不和她较劲,只?自己站着,默默观赏天上烟火。
她?从六岁以?后?就没再?过?过?生日?了,她?和嘉宁都是冬天的生日?,而且差了没几天,可是每年爹爹只?会给嘉宁过?生辰礼,从不理她?。
今日?看到太后?的生辰,看到她?和皇帝母慈子孝的场景,她?又想到娘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如果娘还在,她?未必做得没有皇帝好,她?也可以?为娘准备惊喜,也可以?这样依偎在娘身边。
风一吹,海棠有些头晕,晚间?多喝了几杯酒,她?本就不甚酒力,现下见了风,这后?劲慢慢上来了。
她?对自己的酒量很清楚,估摸着已经快要醉倒了,便赶忙向太后?和皇帝告退,先?行?回宫休息去。
章太后?不以?为意,还以?为她?是看到自己的风光排场,暗自牙酸才提前离场。
皇帝陪着太后?,也点头同意她?回去,倒是卜瀚文默不作声的,却?是一直关注着海棠的动向。
看到海棠坐上轿辇走了,他?马上上前,低声问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走了,您为何不去?”
“什么?”皇帝感到莫名其妙:“朕为何要去?”
“皇后?至今拒您与千里之外,十分生疏,今日?这繁华热闹的场景,她?一人落寞,陛下应当在此时去关心她?,安慰她?,想来能让她?卸下心防。”
卜瀚文的馊主意出得太多,有时皇帝分辨不清,对他?甚至有些盲从了:“可她?已经走了。”
“您追过?去啊,皇后?醉酒,您不是正好可以?去关心关心她?,最好留下来照顾片刻,敷点热巾子,喂点解酒汤什么的。”
“臣听说皇后?打小不得宠爱,不受重视,这样的人最渴望他?人关爱,您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她?自然会感激不尽。”
皇帝蹙起眉:“就算朕追过?去,她?都喝醉了,意识不清,怎么会知道朕来照顾她?了呢?”
卜瀚文道:“这个您放心,长?信宫的那些嬷嬷八卦多事,待娘娘明早醒了,定会与她?说的,还会夸大其词褒扬您的功劳呢!”
皇帝想想,这倒也是,确实不失为一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正拔腿要追上去,突然被卜瀚文拉住衣袖。
他?表情颇有些复杂,想了又想才启齿:“陛下,照顾归照顾,且要注意尺度,勿要自己受到影响。”
这话已经是明说着提醒了,你是去钓人的,别让人钓你。
皇帝道:“朕知道。”
这点把握和分寸他?还是有的,怎么难道他?是这么不值得相信的人吗?
于是皇帝也吩咐近侍去向太后?告退,说是衣裳洒了酒水,回去换一下,自己则是暗自调头往长?信宫而去。
章太后?还沉浸在欢快和恭贺的氛围中,颐妃、韩才人还有和兴侯府的母族亲戚,将她?哄得合不拢嘴。
只?笑着道:“皇帝衣裳湿了,还不快些回去换,当心凉了身?子,你告诉他?,他?的孝心哀家?知道,今日?的生辰宴哀家?很喜欢,这里已经这么多人陪着了,他?日?理万机也辛苦得很,早些回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