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丫鬟挤眉弄眼:“我看她真是有疯病,咱们府上?的富贵,多?少人见都没见过,能进这里来还不知足,卖到北巷子那边她就高兴了。”
另一个丫鬟叹气:“唉,没准儿她现在还不如卖到北巷子呢,大公子也真是的,拿人不当人,一句玩笑话,把人姑娘一辈子都毁了,我今早看西府那边已经开始布置喜酒了,可怜这姑娘了。”
冯婆子也说:“谁不是说呢,我也是看她可怜,才想着?多?照顾她一些,谁知道她不领情?,算了,随她便了,反正过了这两天,自有人来管,用不着咱们操心。”
前头那丫鬟就哼一声:“谁来管,张二?来管呗!”
嘉宁在屋里喊得没了力气,嗓子都哑了,也没人搭理。
她揉着?腿,颤颤巍巍回到床边,看了看那?碗青翠的菜粥,犹豫了下还是端起来一口气喝了。
吃饱以后,她又坐着?捶腿,按摩,休息了一会,才站起来,在这屋里搜寻起来。
推门,门锁的,推窗,窗锁的。
没有书,没有笔,也没有剪子这些利器,桌上?空空如也,茶壶里也是空的,打开衣柜,只有一件白色寝衣孤独的放在那?里。
真服气了,嘉宁泄气地锤门。
她重新躺回床上?,这回硬是熬到天黑,熬到冯婆子进来送晚饭。
晚饭不止一碗菜粥了,还有一碟酱菜和一碟豆包。
嘉宁看她开门,赶紧道:“壶里没水,我渴了,麻烦您给倒点?水来。”
冯婆子放下饭菜,防备地看了看她。
然后抱着?壶,锁上?门出去了,过一会倒好了水,又开锁进来。
把壶放下,又出去了,很快地锁上?门。
嘉宁站在那?里,两手?攥成拳头?,这什么鬼地方?这什么意思?
这是软禁她吗?到底在搞什么?
她气得想把那?壶给砸了,但是砸了自己就没水喝了,想想还是忍住了。
气鼓鼓地坐回床上?,到底是谁害她,到底是谁把她弄到这来的?
她根本不认识崖州这的人,这里这么远,谁会想害她?
难道是皇帝和太后吗,觉得她在京都碍眼了,又想留她一命,所?以把她弄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嘉宁在这间屋里被关了三天,冯婆子每天来三次,送饭加倒恭桶。
然后到第四天早上?,嘉宁刚起来,冯婆子就推门进来了。
这一次送来的不是馒头?稀饭,而是一套喜服,红澄澄的那?么晃眼。
冯婆子笑着?过来:“丫头?,你大喜啊,要嫁人啦!快起来收拾收拾吧!”
嘉宁:“啊?”
冯婆子可不管她听没听明白,只管大手?一挥,招呼两个丫鬟一起进来,把嘉宁按在梳妆台前面。
丫鬟小珍端了一盒簪子首饰,丫鬟小蝶端了一盒胭脂水粉。
冯婆子虽然年纪大,手?却很巧,很快就编出了一个整齐光滑的元宝发髻,也难怪她自己梳头?梳得那?么利落。
然后画眉、擦脂、抹粉、点?唇,冯婆子满意地看了看:“漂亮!”
小珍和小蝶给嘉宁两边各戴上?一只珠钗,一个金耳坠,鬓边又簪了一朵红绢花。
最后,冯婆子把一块鸳鸯成双的红盖头?郑重其事地盖下来:“姑娘,今个是你好日子,不管嫁得好坏,总得体体面面的出门。”
“我们也不想关着?你,也不想看你进火坑,但是这都是大公子的意思,我们做奴婢的,做不了主。”
“本来你是要去书房给大公子做丫鬟的,但是大公子玩牌把你输给厨房的瘸子张二?做媳妇了,可怜你如花似玉年轻美貌,那?张二?跛一条腿,年纪也四十多?岁了,配你肯定是配不上?的。”
“唉,你就当自己倒霉吧,我们也不多?说了,你也别?怨我们瞒着?你,早跟你说了你还多?伤心几天,丫头?,我也可怜你,没办法,不管怎么样,还是恭喜你成亲!”
嘉宁这下听明白了:“你们!”
小珍和小蝶上?来就麻溜地用手?帕堵住她的嘴,用麻绳把手?绑了,盖头?一盖,三个人把她架起来就走。
嘉宁被推搡着?,一路挣扎,发出嘶吼求救的声音。
西府隔得不远,过了垂花门,又来了三个小厮来接人,看嘉宁蹦得像条鱼一样,六个人一起架着?她。
小厮埋怨:“这婆娘真能折腾!蹦得我手?都麻了!”
嘉宁使尽全身的力气反抗,直到被压进另一个院子里。
她嘴里那?块手?帕终于掉出来了,喘了口气,嘉宁用石破天惊的声音喊出来:“救命啊!救命啊!拐卖良民啦!”
众人又动手?去抓她,她往地上?一躺,扭成一团:“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
廊下转角处,韦家的大公子韦子俊遛着?鸟走过来,那?鸟立在金笼里,是一只很漂亮的彩羽红喙鹦鹉。
韦子俊抬起头?,果然如传闻所?言,一张刀削如玉脸,一身纨绔风流气。
听到女人的尖叫,韦大公子皱起眉:“在闹什么呢,那?边?”
旁边小厮万福回话:“大公子,您忘了,前几日您不是把新买的奴婢输给张瘸子了吗,张瘸子准备今个娶媳妇,新娘子大概不愿意,正闹呢吧!”
韦子俊翻了下眼睛,似乎有点?印象,又不耐烦道:“把她嘴堵上?,吵得人头?疼。”
院里还在拉扯着?,嘉宁的尖叫声差点?冲破众人耳膜,红盖头?在挣扎间掉在地上?,梳好的头?发也散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