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无休止,像是要给他催眠。
裴真被吵醒,一时睡意全消。
他静静躺在榻上,无奈揉了揉眉心,而后半阖着眼,看窗外星月光芒落满海面。
耳中充斥着她的声音,真正比林中鸟儿鸣叫还要吵。那些话将他描绘成一个很坏很讨厌的人,仿佛世上没有比他更可恶的存在。
但他听着,却不觉得恼。
纵使她挟带私怨的成分居多,裴真的眸光依旧很静,心头慢慢涌上一种奇特滋味,说不清道不明……总之不坏。
“有吗,”裴真神色如常,“没听到。”
当时已是深夜。
云拂晓垮下脸:“怎么这样?你以前很少睡得这么沉过。好可惜,我昨天和你说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呢,你居然都错过了。”
很多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指裴真最可恨。
裴真望她,眼底掠过淡淡笑意:“你回头可以再与它讲一遍。这次我会记得听。”
云拂晓勉为其难道:“那好吧。”
她的目光落在食盒,随口问:“大师兄是怎么同意让你用小厨房的?”
“他要我在菜里多放盐,”裴真从食盒取出饭菜摆好,“惩罚你擅自做主,一个人对付秦宇滨。”
云拂晓脸上笑容消失,从他手中接过筷子,恨恨道:“大师兄真记仇!那你听他的话了吗?”
不会真的放了很多盐吧?
裴真神情沉静:“我若这么做,你还会让我安然无恙地走出青霜院吗?”
这句话说得,似乎她是个很暴戾的人,而他是被她欺负的小可怜。
云拂晓静了片刻:“你在故意逗我笑吗?”
裴真静默一瞬,说:“没有。”
云拂晓抿起唇笑:“可是你一本正经的时候,比开玩笑要好玩多了——嗯,这也不太准确,因为你从来不会开玩笑。”
裴真性情沉闷无趣,从不会说笑话。
他也知晓这点,因此并未接这茬。
云拂晓低头喝了口汤,问起外面发生的事:“秦宇滨被处罚了没有?”
裴真:“还没定下来该如何处置,议论之人居多。”
他言辞保守,但云拂晓立刻明白:秦宇滨这是恶名远扬了啊。
“那明秀清呢?”
裴真搭在石桌的手指微动,没答,只伸手将那道她喜欢的海蛎推得离她更近些。
云拂晓果真又夹了几筷,海蛎壳很快在旁边堆成一座小山。
如此拖延片刻,她还是问:“怎么不说话?明秀清呢?一直没听你说过,他到底醒了没?”
裴真沉默良久,低声问:“你这样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