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跟你相处,我好像很轻松,不需要伪装什么。我其实……不太想跟人打交道。”
“可能是因为以前选错了路,”
林白露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所以现在每次面对选择,尤其是关于信任的选择,我总会变得犹豫不决,反复衡量。”
“比如,是否该信任一个如此特别的机器人,是否该……把它当作朋友。杰西,你认为呢?”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机器人,“把机器人当朋友,似乎有些荒谬。”
杰西卡静静地注视着他,幽蓝的光芒如同宇宙的星辰。
“虽然出于某些限制,我无法向您坦白全部原因,但是,我可以保证——我对你,绝无恶意。”
“至于是否荒谬,那取决于你的看法,别人的评价毫无意义。”
林白露的心轻轻一颤。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凑近杰西卡,声音压得很低:“那你……你真的只是一个“机器人吗?”
“还是……像是那些科幻小说里写的,是觉醒了的机械生命体?这个问题……我能问吗?”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算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机器人’。”
林白露追问道:“那……别人知道你的这种情况吗?星舰的管理层?还有,你为什么会……选择信任我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乘客。”
杰西的蓝眼睛温和地闪烁着:“或许……是因为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吧。”
“嗯?”
林白露努力回想,不明所以。
“‘你好,请问星舰上还有空的单人间舱房吗?’——这是您的原话。”
“你使用了‘你好’,和‘请问’。”
尊重与平等……这种发自内心温柔,在如今这个时代,真的很难得。”
林白露完全愣住了。
“可能……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也很少得到这些,所以才会下意识地……不想让别人也感受到那种被轻视的滋味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那是因为你拥有明亮的灵魂,林先生。”
“宇宙中有无数的人,正是因为自己得不到,经历过匮乏与痛苦,所以才会变得偏激,选择将同样的甚至更甚的痛苦施加于他人。”
舱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舒缓的背景音。
忽然,杰西向前微微倾身,那双幽蓝的“机械眼直视着林白露。
“所以,林先生,”
“之前答应考虑带我走……那么,现在的答案呢?”
林白露看着它,看着那对闪烁着期待与信任的蓝眼睛,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追寻自由的灵魂。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没有任何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星云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