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露并未将杰西略显突兀的劝阻放在心上。
他心满意足地将温顺的小生搂在怀里,感受着那柔软毛发带来的温暖。
细微的咕噜声,是最好的安神剂,很快就沉入了睡梦。
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确认他完全睡着后,静立在阴影中的杰西才缓缓地,无声地走到床边。
柔和的地脚灯勾勒出林白露安静的睡颜。
他侧躺着,黑色柔软的发丝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殷红的薄唇微微张合,吐息均匀。
睡着的他褪去了清醒时的疏离和警惕,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种脆弱的美感。
杰西或者说,寄宿于其中的意识,凝视着这画面。
它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属于生物体的“干渴”感,尽管它的金属喉咙无法吞咽。
它犹豫着,最终还是伸出了一只冰冷的金属手掌,小心翼翼地探向林白露怀中的黑猫。
杰西试图将这个“共享感知源”从那个过于温暖的怀抱里轻轻拽出来,以结束这甜蜜又折磨的共感。
就在它的金属指尖即将触碰到黑猫的皮毛时——
看似沉睡的小生,眼睛都未睁开。
那只覆盖着纯黑绒毛,肉垫粉嫩的爪子却以快如闪电的速度倏地抬起……
啪——
精准而又带着明显不悦地,一下拍开了杰西的金属手掌。
力道不大,但拒绝的意味十足。
下一秒,小生睁开了那双翡翠般莹莹发光的绿眸,眼神清明,直直地盯着一动不动的机器人杰西——
或者说,是穿透金属躯壳,盯着里面的那个意识。
“我在这,你不舒服吗?装什么……”
杰西的机械眼剧烈闪烁了几下,“他并不知道真相!这样窃取他的温度和亲近……是不道德的!”
“哦?”
小生的意念里充满了戏谑,“那你可以现在就告诉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不管!”
小生理直气壮,“虽然我们意识同源,共享感知,但现在理论上算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你不能管我,我就要待在这里,就要跟他睡!”
小生示威似的在林白露温暖的怀里又用力拱了拱,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然后满意地合上了那双春水般的绿眸。
它继续享受那份让精神力无比舒缓的贴近。
杰西:“……”金属躯壳僵立在床边。”
片刻,杰西回到客厅的沙发区域,将自己“搁置”在冰冷的皮革上。
机械躯壳远离了床边。
清晰的温暖,柔软触感,林白露平稳呼吸的细微振动,依旧源源不断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