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径直走向一个标识着医疗符号的储物柜,用权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几样东西:无菌敷料、一瓶淡蓝色的喷剂、还有一管生物凝胶。
“过来坐这里。”
杰西招呼着林白露,指向医疗床旁的一张椅子。
林白露依言坐下,有些不明所以。
杰西转过身,那双灵巧的金属手指极其自然地,轻轻地牵起了他的一只胳膊。
“杰西?”
林白露顿时有些窘迫,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杰西的动作稳定而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它细致地,一层层地将林白露的衬衣袖子卷了上去,露出了小臂上那些已经结痂但仍明显红肿的伤痕。
“杰西,我自己来就……”
林白露急急地说道,试图再次抽回手臂。
那只冰冷的金属手掌却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小臂,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弄疼他,也让他无法轻易挣脱。
“别动。”
“这里备用的都是军部特效药,对外伤和促进组织再生有非常好的效果。”
“差不多再用上一两次,就能恢复如初,不会留下痕迹。”
杰西专注地处理伤口。
它用无菌清洁棉细致地消毒周围皮肤,冰冷的触感让林白露微微一颤。
然后拿起那瓶淡蓝色喷剂,对着伤口轻轻喷上一层薄雾。
喷剂带来一阵清凉舒爽的感觉,瞬间缓解了那隐隐的刺痛。
杰西挤出一点透明的生物凝胶,细细的涂在红肿的伤口上……
林白露怔怔地看着。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杰西那双正在为自己忙碌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指上,心神有些恍惚。
在那些短暂却又无比漫长的岁月里,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受伤后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
小时候不小心磕碰摔倒,换来的往往是“怎么这么不小心”“愚蠢”“尽会添麻烦”的斥责与咒骂。
久而久之,他便学会了隐藏所有伤痛,或者自己偷偷学着笨拙地处理。
长大一些后,更不会有人在意他是否受伤。
而他自己也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狼狈与脆弱严密地包裹起来,绝不示于人前。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决定的,微薄的维护尊严的方式。
金属的指尖带着天然的凉意,触碰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林白露此生已经明白,受伤不是可耻的事情,但还是习惯了隐藏。
杰西处理好伤口,仔细地贴上透气的敷料。
“以后……”
它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林白露,声音很轻,“就不要这样了吧。”
林白露沉默了几秒,迎上它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同样很轻,“嗯。应该……可以。”
他们没有具体说是什么。
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对方话语里的含义。
冰冷的金属手指顿了顿,随即向上移动,揉了揉林白露柔软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