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忍不住了。
“我也很想你,你知道吗!”吴夏薇泪如雨下,曾经那么好的她们,突然破碎,远方再也没有故人的消息,她也试过拼命寻找,但无助的结果让她心力交瘁,当她决定放下这份友谊时,命运又好像开了个玩笑,制造了一场名为“缘分”的游戏。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教室里被照得敞敞亮亮。
门外不知道何时躲着的方余婉和郁晶,听到两人激动的对话悄悄退了回去。走了好一会,那间教室响起寝室楼梯间那个熟悉的歌声,还是那首歌,只是这次多了个清脆的女声,磕磕绊绊地跟着唱,像两块终于拼合的拼图。
“你说她们现在算和好了吗?”方余婉趴在郁晶肩头问。微风吹起她的双马尾,扫过郁晶的脖颈,有点痒。
郁晶抬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发烫的耳垂:“嗯。”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上次把青蛙玩偶塞进我书包时一样。”
方余婉愣了愣,突然笑出声。那天她发现郁晶总盯着咔咔发呆,就趁郁晶吃饭的时候塞进去了那只咔咔的兄弟姐妹。这样,咔咔也算多了一个有名字的弟弟,咔咔嘛嘛。哈哈。
歌手大赛那天,礼堂里挤满了人。支芝抱着应援棒,胳膊上贴满了闪片;晓幂幂以记录的名义向刘老师要来了手机,此刻举起手机录像,镜头却总往后台飘,她偷偷帮林玫反复确认伴奏为得就是表演的时候万无一失,说是“班长的职责”。
“下一位选手,林玫!”
聚光灯突然亮起,林玫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中央。她穿了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细细的银链,郁晶认出那是吴夏薇常戴的那条。
前奏响起时,吴夏薇突然攥紧了郁晶的手。那是首她们小时候总在巷口唱的歌,调子简单得像童谣。
“街角旁,你和我,说过永远不分离……”林玫的声音干净得像山泉潺潺流水,唱到副歌时突然朝观众席眨了眨眼,“接下来请我的搭档……”
灯光就跟商量好似的,精准地照在吴夏薇头顶,她猛地站起来,台下的起哄声浪差点掀翻屋顶。她跑上台时差点绊倒电线,接过林玫递来的另一把吉他,指尖在弦上顿了半秒,才弹出第一个音符。
支芝被这美好的画面深深感动,不自觉地靠在了晓幂幂的肩膀,“队长,借你的肩膀让我靠会~呜呜呜。”
“来,随便靠。郁晶,还有一边,你需要吗?”晓幂幂十分豪气地双肩供上。
郁晶摆摆手,她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上的两个人。但是还有一个人的演出,她格外期待。
林玫的蓝色挑染在灯光下跳跃,吴夏薇的马尾辫甩得比谁都高,她们的声音缠在一起,像多年前那个夏天,蝉鸣里混着的吉他声。那个没有束缚,自由自在的季节。
“有请下一位选手,来自高一(1)的方余婉同学,她带来的是一首十分动人的老歌——《那些花儿》”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
朴树的歌自带忧伤时代感,舒服又空灵。舞台的光落在方余婉脸上,睫毛闪动如蝴蝶振翅,背后的大屏幕一大片郁晶香花海,加上她的歌声,全场好像身临其境一场自然的音乐会。
郁晶看着舞台上那么自信,那么好看的方余婉,看着那片不存在的花海。深藏在记忆最深处最柔软的记忆匣子被轻歌细语开启。想起刚刚林玫和吴夏薇在台上的幸福模样,说起发小,郁晶在离开老家前的童年时光里,也曾有个伴她左右,听她心事,却不知姓名的女孩。
“啦啦啦啦~”到了歌曲最高潮的部分,全场不约而同地一起高歌,唱着的人声情并茂,听着的人潸然泪下,这场热烈且唯一的青春年华,大家好希望就停留在这一刻。没有成绩带来的焦虑不安,没有家长的谆谆教诲,没有学校制度的压榨剥削,没有社会的拔苗助长,只有一群为青春讴歌的孩子们。
后台的幕布晃了晃,方余婉余光扫过,露出晓幂幂和支芝的脑袋,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举着应援牌,笑得比谁都欢。
气氛拉满,歌声落时,全场的掌声差点把吊灯震下来。
在后台的林玫触景生情,也被歌声感染,看着眼前的故人如初,欣慰地笑着拍了下吴夏薇的脑袋,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
比赛结果公布,林玫毋庸置疑夺得桂冠。散场时,吴夏薇抱着奖杯,林玫背着吉他,两人吵吵闹闹地走在前面。方余婉拉着郁晶慢慢跟在后面,晚风缠着木棉花扑过来。
木棉花雨落下,此刻幸福溢出天地,珍缘惜分,那个心心念念之人就在落花时节待你记起。
“下次运动会,我们还跑接力吧?”方余婉突然说。
郁晶点头,指尖在她手心里画了个圈:“再编根新的头绳。”
“可以……刻上名字吗。”
“好好好,给你用我的头发编,‘诅咒’我们永远不分开。”
“违背誓言的人下地狱?”
方余婉被郁晶嚇到了,“不行。还是得上天堂。小女一生吃积德行善,怎能落得如此下场。再说了,就算迫不得已分开,谁下地狱我也舍不得啊。”
郁晶笑得比星河还要灿烂璀璨,月光的银辉洒在她们每个人的脸上,纯洁又闪亮。方余婉突然停下脚步,踮起脚用手指在她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下。
“奖励你的。”她转身就跑,双马尾晃出灵动的残影,“快点追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