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市东郊,地下三十米。
这里没有窗,没有自然光,只有永恒的人工照明。
空气经过多层过滤,带着无菌环境的冰冷气味,混合着微弱的臭氧和金属味。
墙壁是厚重的铅灰色合金,表面光滑得能映出模糊倒影,每隔五米嵌着一盏无影灯,散着恒定不变的冷白色光芒。
这是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地方。
唐峰的“安全屋”——或者说,一个精心设计的囚笼。
林雅坐在房间中央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身上还穿着那套深蓝色紧身战衣,但已经破损不堪左肩处有撕裂,露出下面苍白的肌肤;胸口金色“s”徽章边缘卷曲,像被高温灼烤过;战衣表面布满细小的划痕和污渍——那是昨晚直播事故后,在混乱中被媒体和人群推挤留下的痕迹。
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四小时十七分钟。
唐峰的命令“坐着,不许动,等我回来。”
所以她就坐着。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前方空白的墙壁。像一尊被摆放在祭坛上的雕像,等待着主人的检视或献祭。
体内,那个新植入的装置安静地潜伏着。
与之前不同,这次它没有持续释放微量刺激,而是完全休眠——但这反而让林雅更加不安。
她习惯了那种持续的、细微的提醒,习惯了身体时刻处于“敏感状态”。
现在这种绝对的安静,像暴风雨前的死寂,预示着更剧烈的风暴。
她的思绪飘回十二小时前。
金色大厅的舞台,聚光灯的热度,镜头冰冷的注视,高潮时毁灭性的快感,瘫倒在地时地板的坚硬触感,李明抱起她时手臂的温度,救护车里消毒水的气味,陈叔平静无波的脸,唐峰最后说的那两个字……
“完美。”
每一个细节都像烙印,烫在记忆最深处。
她想哭,但眼泪已经流干了。想尖叫,但喉咙像被水泥封住。想逃离这具身体,这个身份,这一切——但她知道,无处可逃。
战衣内置的通讯器早已被拆除。
腕部终端被没收。
连那枚金色徽章,也被唐峰用特殊工具从战衣上暂时剥离——他说“你需要暂时忘记这个身份”。
但徽章的印记还在,胸口处有一圈浅浅的凹痕,皮肤因为长期佩戴而比周围更白,形成一个反向的“s”形。
那是去不掉的标记。
就像她体内那个装置,就像记忆里那些夜晚,就像灵魂深处逐渐成型的臣服。
门滑开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林雅没有转头,但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她听见脚步声——不是唐峰那种沉稳规律的步伐,而是更轻、更快的节奏。
“林雅姐。”
小玲的声音。
林雅缓缓转过头。
小玲站在门口,还是那身粉色运动装,双马尾,脸上挂着熟悉的天真笑容。
但此刻,在这个冰冷的地下空间里,那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你怎么来了?”林雅听见自己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唐先生让我给你送点东西。”小玲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她把箱子放在林雅脚边,蹲下,打开锁扣。
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几样物品一套全新的深蓝色战衣——与她身上破损的这套一模一样;一支高能量营养剂;一个小型医疗包;还有……一副黑色的皮革项圈,项圈中央嵌着一块微型显示屏,正闪烁着幽蓝的光。
“战衣是替换用的。营养剂要现在注射,唐先生说你需要维持体力。”小玲拿出注射器,动作熟练地抽取营养剂,“医疗包里有止痛药和镇静剂,但需要唐先生批准才能使用。至于这个……”
她拿起那副项圈,手指抚过冰冷的皮革表面。
“这是‘定位和健康监测装置’。”小玲抬眼看向林雅,笑容依旧甜美,“唐先生担心你的安全,毕竟现在外面舆论很乱,可能有极端分子想对你不利。戴上这个,他就能随时知道你在哪儿,身体状况如何。”
林雅盯着那副项圈。
皮革内侧有细密的金属触点,显示屏上滚动着看不懂的数据流。
这根本不是定位装置——这是某种神经刺激控制器,可能还集成了微型摄像头和麦克风。
戴上它,她就彻底成了被监控的宠物。
“我自己来。”林雅伸出手。
小玲却把项圈收了回去,笑容加深“唐先生交代,要我亲自给你戴上。这是……程序。”
林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点头。
小玲绕到她身后。
冰凉的皮革贴上脖颈的瞬间,林雅浑身一颤。
她能感觉到那些金属触点紧贴皮肤,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