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唯的手掌缓缓下滑,覆住她的后腰,安抚似地轻轻拍了拍,然后停下。
是一种几乎本能的动作,不带欲望,不含判断,只是将一个摇摇欲坠的人拉回现实的方式。
她们之间的空气微微变了。
晏之没有抬头,只是更紧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像要把自己藏进去,不被任何目光碰到。她的呼吸变得沉重,带着被克制太久的委屈和困倦,一下一下灼在岑唯的皮肤上。
“我不知道怎么了……”晏之低声说,声音极小,近乎呢喃。
“没关系。”岑唯的声音也轻,她的手仍然停留在晏之背上。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自己心里一个声音慢慢响起,不喧哗,却清晰——她并不抗拒这一刻的靠近。
甚至在某种极深层的意识里,她也渴望它的发生。
而晏之此时的脆弱,不是让人退开的信号,而是召唤。是两个灵魂在废墟中偶然靠近时,共同取暖的一种方式。
她们就那样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更多的语言,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城市如常喧嚣。
时间如常流动。
天将明
“你送我回家吧。”
晏之不知靠在岑唯肩膀多久,久到她都已将最近历经的挫折在脑中细数一遍,但还是没有勇气对晏之坦诚。
“家?”
直到晏之将打车软件打开,岑唯才意识到是她搬出去的新住址,而非她们与父母共同的“家”。
几乎是毫不犹豫,岑唯接过手机,得知她的新居竟然在自己学校附近,一种被关怀油然而生,明明只是市中心的巧。
岑唯半扶半抱地将晏之扶上楼。门一推开,是一股不通风的陈旧气息。灯刺眼地亮着,把一切疲惫与落魄暴露得无所遁形。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公寓,小小的,甚至有些逼仄。
墙角斑驳,玄关的木地板早已磨损,不属于晏之那种光鲜剔透的生活方式。
岑唯想起或许能称为“她们”的家,晏之那间铺着名贵地毯、带落地窗和香薰的卧室,和眼前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晏之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但没把全身重量压下来,只是虚虚倚着。
酒气混着她发尾残留的香水味贴近鼻端,岑唯甚至有一瞬不确定,是她扶着晏之,还是被晏之揽住。
“我给你煮点汤喝吧?”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宛如在照看一只受伤的动物。
“汤?”晏之轻声笑了一下,声音已经嘶哑,“我给你煮的那种?”
“……你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