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晏之没有打断,只是缓缓转头看着她,眼神安静得像深井,仿佛已经预感到她要说什么,却没有避开。
可在那双眼睛注视下,岑唯喉咙一紧,原本酝酿了无数遍的话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谢谢你。”她终于只说了这三个字。
晏之看着她,眼尾微弯,点了点头:“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呀。”
这句话满是亲昵,却精准地、温柔地打断了一切可能生长的东西。
岑唯的话堵在喉咙,看着漫天星火落进晏之眼里,忽然觉得这屋顶太小,小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又太大,大到藏不住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远处的烟花还在一束接一束地炸着,像是镇上的每个人都不肯让这一夜太平静,唯有这屋檐下的两个人静默得近乎固执。
岑唯原本靠得很近的肩膀,悄悄退开了一点。毛毯下相贴的手指,也随着动作轻轻分开。
没有谁刻意去解释,可空气里那点温度,也随着距离的改变渐渐消散了。
“冷不冷?”晏之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还好。”岑唯也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却依旧难掩颤抖。
沉默重新压下来,像屋顶被雪落了一层似的,寂静得几乎有些令人局促。
“我们回去吧。”岑唯抬头,避开她的眼睛。
晏之点点头,率先起身,动作小心翼翼。
回去的楼梯仍旧陡峭,岑唯本能地伸手去扶,晏之顿了顿,才轻轻搭上她的手,却很快放开。
屋里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让人眼睛有些发酸。
奶奶房门虚掩着,屋里没动静。
岑唯回头看她:“你先洗吧?”
“好。”晏之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进了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岑唯终于缓缓坐下,仿佛整个人被掏空。
她抱着毛衣坐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个肩部不协调的接缝。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受——感动被搁浅,表白被打断,而她再也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着,却像是一种屏障,阻隔了靠近。
晏之洗完出来时,两人在客厅擦肩而过时,空气里的尴尬像是忽然浓了一层。
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下后,屋子里一时安静得过分,连楼下还未放完的烟花声都显得遥远。
晏之换好衣服走出来,发梢还带着水气。她抱着衣物站在客厅门口,迟疑了一下:“奶奶房间锁着,客房留给岑叔叔和我妈……今晚只能……”
“我知道。”岑唯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语速快得像在逃避,“床大,你睡外侧就行。”
她说完便先回房间了,留下晏之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背影默了好几秒,才缓缓跟上。
屋里已经关了顶灯,只开着床头的小夜灯。光线朦胧,照在床上铺好的厚棉被上,连褶皱都显得小心翼翼。
岑唯已经背对着躺下,留了一半被子在外面,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