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近得几乎没有任何距离,岑唯的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一层红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晏之的呼吸微微加快,显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而略显局促。
“你没事吧?”晏之低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但那份关心却又让岑唯觉得有些矛盾。她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及时推开她,但身体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沉浸在这一瞬的亲密中。
岑唯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无法言喻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
“没事……”岑唯强迫自己从她的怀抱中轻轻退开,试图找回那份理智与冷静。
晏之的手仍然在她背后停留了一瞬,随后缓缓放开。
幸好,等车提醒来的及时,打破了二人间的微妙氛围。
“那我先走了。”
岑唯拉上行李箱,没回头,却总觉得那股香味萦绕在自己鼻腔,在检票口时拿出手机,却从反光里看见隔自己三十公分的晏之。
“这么巧?”
这下换岑唯疑惑了。
晏之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一句话飘出来,却砸在岑唯心上。
“不巧,我也要去看奶奶。”
岑唯听到这话,脚步猛地顿住,回头时眼神里已经带了点不爽,她实在不喜欢被瞒着的感觉。
她上下打量了晏之两眼,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什么居心叵测的东西,末了嗤笑一声:“看奶奶?你什么时候跟我奶奶这么亲了?”
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漫出来。她才不信这种说辞,分明是早就计划好的,从岑海打电话到现在,这一切可能都是晏之设的局。
晏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辩解,只是推着行李箱跟上她的脚步,声音依旧平稳:“岑叔叔说奶奶念叨我好几次了,让我务必跟着一起去看看。”
岑唯没再接话,心里那点不爽像被泼了油的火星,滋滋地烧。她最讨厌这种被算计的感觉,尤其是被晏之算计。
总觉得,自己的心动不仅没被尊重,还被视若无睹。
检票进站,找到座位时,岑唯才发现两人的座位竟然是相邻的。她把自己的小行李箱往座位底下一塞,刚想坐下,就见晏之正踮着脚,试图把那个看起来就不轻的箱子举上行李架。
晏之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袖口挽着,露出的小臂线条纤细,此刻因为用力,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点薄红。她试了两次,箱子在半空晃了晃,还是没能放稳。
岑唯坐在座位上,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叉腰:让你骗我,举不上去了吧?
晏之似乎也有点无奈,正准备第三次尝试,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箱子。
岑唯终究是看不下去。
她站起身,眉头皱着,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语气硬邦邦的:“撒手。”
晏之愣了一下,顺从地松开了手。
岑唯深吸一口气,没费太大劲就把箱子托了起来,“哐当”一声稳稳地塞进了行李架。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点刻意为之的“轻松”。
她拍了拍手,坐回座位,全程没看晏之,眼睛盯着前方的椅背,心里却忍不住有点小得意,自己平时的铁可不是白举的。
“谢谢。”晏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笑意。
岑唯侧过脸,刚好对上晏之看过来的目光。对方眼里有种了然的温和,像是早就看穿了她这点小心思。
“不用。”岑唯别开脸,语气依旧冷淡,“下次想骗我,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力气。”
晏之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反驳,只是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刚运动完,喝点水。”
岑唯看着那瓶水,又想起刚才自己轻而易举举起箱子时,晏之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惊讶,心里的不爽忽然就淡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没接水,只是闷闷地说了句:“我不渴。”
车厢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岑唯靠在椅背上,假装看风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人。
晏之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深棕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
岑唯心里嘀咕:算你识相,没再得寸进尺。
但同时,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她特意跟来,到底是为了奶奶,还是……为了别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
岑唯从包里翻出一本没看完的书,试图用密密麻麻的文字隔绝身边那道若有似无的气息。可书页翻了三页,目光在“群体无意识”这个词条上停留了足足五分钟,脑子里却全是刚才晏之被头发遮住的眉眼。
车厢轻微晃动,将一缕气息送进鼻腔。
她指尖捏着书页边缘,用力到指节泛白——这味道怎么就这么顽固,像古城那夜的月光,明明早该散了,却总在这种不经意的时刻冒出来,挠得人心头发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聚焦在文字上。可旁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岑唯眼角的余光瞥见晏之的头慢慢偏过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寸,又一寸。
咚。
轻微的触碰感传来,带着温热的重量。岑唯的肩膀一沉,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
她屏住呼吸,僵硬地转过头。
晏之睡着了。
头歪在她的肩膀上,额前的碎发蹭着她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密的痒。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停着一只小憩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