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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他转回去看向章迟，语气更轻了，话却都落在伤口上：“章迟，我问你，你在这个地方站上台那一刻，有没有想过有颐会怎么想？”

章迟嘴唇哆嗦了一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章迟，你之前在外面乱七八糟的事，我和妈不说，也就算了。”章蓦顿了顿，话锋一转，“你现在有了男朋友，我们本以为你会收敛，至少有点责任感。”

“章迟，你有没有想过——你做这些事，对得起有颐吗？”章蓦接着问，“一个男人穿着裙子在夜店招摇，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吧，所以你都不敢告诉有颐这些事情……有颐对你这么好，你背着他乱搞？”

“章蓦你别说了——”程有颐低声打断，但章蓦仿佛没听见。

“程有颐。”他忽然转向程有颐，语气不疾不徐，“你今晚才知道他在这里工作，对吗？”

程有颐没有回答。

章蓦像是知道了答案，语调反而更温柔：“你是不是也有点措手不及？虽然章迟是我的弟弟，我也不能偏袒他，一个在夜场卖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去爱。”

“章蓦，你不要再说了。”程有颐忽然低声开口，压制主胃里的翻涌。“首先，这是正常的表演。其次，我知道。”

章蓦一愣：“什么？”

“他来这里的事情，我知道。”程有颐轻声，却像一个雷在众人之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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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来hoc，但是不知道血腥玛丽，不知道短裙，不知道伴舞。

旁边的章迟也是一愣：“所以你知道……你只是，只是不在乎？”

“有颐——你知道，然后你欣然接受？”章蓦不解地问，“你是在护着他吗？还是这就是你、们、圈、子的规则？最后还是我不懂你了……，你这些……奇、奇、怪、怪、的爱好。”

讲到奇奇怪怪几个字的时候，章蓦特意加重了语调。

“章蓦你给我闭嘴！”章迟终于爆发，眼圈都红了，“你，你们，都够了！”

空气猛地僵住，原本嘈杂的声音几乎消失掉。

章迟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他站在原地，眼神混乱，喘着粗气，盯着章母：“其实你只是希望母慈子孝演给别人看，看你是多开明的母亲对吧？你从头到尾都没试过理解我，只是想我变成你能接受的样子！”

“章迟，你——”章母脸色发白，勉强靠cia维持着直立的身体。

“那你现在……又算什么样子？”章蓦的声音不大，却比任何嘶吼都冷得刺骨。他向前一步，眼神定定地看着章迟：“你穿着女装在这里表演，瞒着你男朋友，脱离家里不上班，每天无所事事和街溜子混在一起——你到底想活成什么样子？”

章迟咬紧牙关。

章蓦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说：“你这样对得起妈妈吗？她这辈子也没想过，辛辛苦苦创业几十年，有一天会站在这种地方，看自己的小儿子化了浓妆，穿着裙子在灯光底下搔首弄姿。”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也更狠：“你又有没有想过——你对得起有颐吗？”

“章蓦！”程有颐觉得胃好痛。

“他跟你在一起，以为你在努力生活，以为你是暂时迷茫、需要支持。你在这里，演出、陪酒、说谎，你敢和他说吗。”章蓦接着说。

“你拥有这样的母亲，这样的男朋友，是你运气好。”他轻轻一笑，声音却像刀，“但你真的……配吗？”

章迟的脸色一瞬间苍白得像纸，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到衣架的边缘，发出一声钝响。

他像是忽然失去了力气，声音发干：“是啊……我怎么配？可是，可是，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配不配？！”

章迟站在那里，看见站在对面的程有颐，章蓦和章母，衣架落下的阴影横亘在他和这三个人之间，如同无形的划分。

界限的那头，是正常的，美好，无限光明的世界。

界限的这头，是章迟混乱不堪，异于常人，可却无人知晓，无人认可的人生。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程有颐愣住了。

他的脚步情不自禁地要迈向章迟的时候，章迟开了口：“我没有想瞒着你。”

章迟眼眶红起来，看望着程有颐的脚尖，“你以为我不想告诉你吗？你以为我每次和你说谎的时候，我心里不慌？我好几次都想说……可是，可是，可是我就是做不到！”

他吸了一口气，语气突然哽住，眼泪猛地掉了下来：“我知道你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工作——没有人会接受的——”

章迟哭了好一阵才停下来，他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程有颐，那一刻，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混杂了所有的羞耻、痛苦、犹豫、渴望：“我太想被你喜欢了，太害怕你你不接受了，想到，害怕到我连自己在做什么，喜欢做什么，都不敢承认。”

程有颐整个人怔住，旁边的血腥玛丽不屑地“切”了一声。

众人沉默了片刻。

章迟轻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超短裙裙尾：“可你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止是我哥受不了，你……应该也受不了吧？”

“所以，”他缓缓地说，“我们分手吧。”

空气轰地一声炸开。

章蓦张开了口，程有颐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的胃好痛。

他只看到章迟转身，眼泪顺着下巴滴落下来，甩开他们所有人，推开门一头冲了出去。

片刻死寂。

血腥玛丽吹了声口哨：“啧啧，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