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直气壮地、气息微弱却清晰地回应:“本尊看自己的道侣,有何不可?”
“道侣”二字,他说得自然无比,仿佛早已在心中呼唤了千遍万遍,此刻宣之于口,是如此的天经地义。
这两个字却像带着奇异的魔力,让云清的身体微微一僵。
清冷的面容上瞬间飞起两抹难以掩饰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墨渊即使虚弱也依旧固执地牢牢握住。
白漓先是一愣,随即狐狸眼亮得惊人,抚掌大笑,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好好好!道侣!恭喜恭喜!
总算是在阎王殿门口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回头等你们伤好了,这结为道侣的双修大典,可得办得风风光光,震惊六界才行!
我妖族第一个送来贺礼!”
周围的剑卫们闻言,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戒队形,但脸上也都纷纷露出了由衷的、善意的笑容。
看向担架上与他们剑尊十指紧扣的那抹月白身影时,目光中充满了敬重与祝福。
这位清冷出尘的存在,可是与他们剑尊同生共死、甚至将其从寂灭边缘拉回来的道侣!
云清被他们笑得脸颊如同火烧,羞得几乎要抬不起头,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只能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地瞪了墨渊一眼。
墨渊却只是看着他笑,那笑容虚弱却充满了真实的喜悦与温柔,寒星般的眸子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星光,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回到昆仑山巅,自然又是一番忙乱。
早已接到消息、等候多时的医官长老们立刻将两人接入了防守最严密的“药王殿”,仔细诊治。
结论与之前判断大致相同,却更为严峻。
墨渊神魂遭受重创,几近溃散,虽被奇异力量强行聚拢修复。
但根基受损,经脉碎裂大半,仙元枯竭,需以无数天材地宝长期温养,至少三年内不可再动武,否则有修为尽废、神魂再次崩散之危。
云清的情况稍好,但也是神力严重透支,神魂因强行共鸣与承受混沌意志冲击而受创不轻,同样需要长时间的静心调养,不可再轻易动用本源神力。
墨渊被医官长老们强制要求在剑墟宫最安静的暖阁内绝对静养,云清自然寸步不离地陪在身侧。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在忘俗轩时的宁静时光,却更加亲密无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无需言说的深刻默契。
云清亲自为墨渊换药、疗伤,动作细致温柔到了极致。
他运用自己对神力精妙的掌控,混合着青玉佩中那丝变得愈发温顺融合的秩序之力。
如同最灵巧的织工,一点点修复着墨渊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墨渊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专属的照顾,时常借着伤势耍赖,要云清喂药喂饭,或是枕着他的腿小憩,趁机偷香窃玉,享受着对方因羞涩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欲拒还迎的纵容。
夜间,墨渊更是理直气壮地以“神魂不稳,需至阳之气近距离温养安抚”以及“伤势未愈。
夜半易发噩梦,需人看顾”为由,硬是挤上了云清的床榻,将人牢牢圈在怀中才能安心入睡。
起初云清还有些不习惯这般紧密无间的同榻而眠,挣扎几次无果后,又在墨渊带着委屈(哪怕明知多半是装的)和依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也渐渐沉溺于那温暖坚实的怀抱所带来的绝对安全感中。
甚至会无意识地在对方怀里寻找更舒适的位置,引得墨渊即使在睡梦中,唇角也会满足地微微上扬。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暖阁内弥漫着清雅的药香与安神香的宁静气息。
墨渊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窗边软榻上,背后垫着好几个引枕。
脸色虽然依旧缺乏血色,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只是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与平和。
云清坐在榻边的绣墩上,为他诵读一卷记载着上古山川地理与奇异见闻的古籍。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两人身上跳跃流淌,勾勒出温暖而美好的剪影,时光仿佛都变得缓慢而温柔。
读到一个关于上古时期某对神侣携手游历大荒、于无尽星海中留下传说的篇章时,墨渊忽然轻轻抬手,打断了云清清朗平和的诵读声。
“阿清。”他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异常的认真与庄重。
云清抬眸看他,琉璃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清澈见底,里面清晰地映着墨渊的身影。
墨渊没有说话,只是不知从何处(或许是一直贴身藏着)取出了那枚一直由云清保管的、象征着昆仑剑尊权柄与责任的剑尊令,以及自己左手中指上那枚古朴无华、与他性命交修的玄铁“守心”指环。
他将两物并排放在自己摊开的掌心,目光灼灼地、带着某种仪式感地凝视着云清。
“剑尊令,”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代表我墨渊,作为昆仑剑尊的身份、权柄,以及对这六界苍生的一份责任。
今日,我将其正式交予你保管,便是将我的背后、我的性命、我的一切托付于你。”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游移,充满了全然的信任。
顿了顿,他拿起那枚触手冰凉、却仿佛蕴藏着无尽锋芒与炽热的守心指环,指环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而这枚守心指环,是我的本命剑‘守心’所化,它承载着我毕生的剑道,我的意志,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