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也不在意,哈哈一笑:“是本王多事了。只是希望王爷与将军能早日康复,为我朝再立新功。”他又坐了片刻,说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赵珩,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他今日前来,绝非探病那么简单。”陆玄之开口道。
齐萧衍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提及‘玄冰草’,是想引你注意。此物确实对某些阴寒内伤有奇效,但生长之地险峻,采摘极难,他手中若有,绝不会轻易透露。”
“他在试探?”陆玄之蹙眉,“试探我的伤势虚实?还是试探你我之间的关系?”
“或许兼而有之。”齐萧衍目光深沉,“他背后之人,似乎对你的伤,格外‘关心’。”
陆玄之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当初查我受伤之时,可曾留意过‘玄冰草’这类可能克制异种真气的药物?”
齐萧衍眸光微闪,避开了他的视线:“略有耳闻,但此类药物可遇不可求,且真假难辨。”
他的回避,让陆玄之心中刚平复下去的疑云再次升起。齐萧衍到底隐瞒了多少?
几天后,齐萧衍的伤势稍有好转,可以下床缓慢行走。而边境传来急报,北狄几个部落联合,频繁骚扰边关,有小规模冲突发生,形势骤然紧张。
朝堂之上,主和派与主战派再次争执不休。齐萧衍虽在家养伤,但麾下将领和依附他的官员,仍需他暗中遥控指挥。书房再次变成了临时的指挥所,军报文书如雪片般飞来,幕僚将领频繁出入。
陆玄之冷眼旁观,看着齐萧衍即使带着伤,依旧运筹帷幄,冷静地调兵遣将,应对边关危局。这个男人,在战场上,依旧是那个令人忌惮的“阎罗”。
他也从往来文书中,大致了解了边境局势。北狄此次来势汹汹,选择的进攻路线和时机都颇为刁钻,像是……十分了解边境布防。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王睿!辎重督运王睿!他负责的,正是部分边境军需物资的调配和运输路线!他若与北狄勾结……
陆玄之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须尽快见到王睿!
趁着齐萧衍忙于军务,无暇他顾的间隙,陆玄之带着周平,以去济世堂复诊为由,出了齐府。
马车行至半路,陆玄之对周平道:“不去济世堂,去醉仙楼。”
周平一愣:“将军,那里鱼龙混杂,您的安全……”
“无妨,你安排好人手,在暗处接应即可。”陆玄之语气坚决,“我要去见王睿。”
周平见他心意已决,只得应下,暗中吩咐护卫分散四周警戒。
醉仙楼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嚣。陆玄之戴着帷帽,在周平的引导下,径直上了二楼,来到王睿常包的那个雅间外。
周平上前叩门,里面传来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谁?”
“王大人,故人来访。”陆玄之压低声音道。
里面沉默了片刻,门被拉开一条缝,王睿那张肥胖而油腻的脸探了出来,看到门外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的陆玄之,以及他身后气息沉稳的周平,脸色瞬间变了变。
“你……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他说着就要关门。
周平一把抵住门板,陆玄之顺势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雅间内酒气熏天,王睿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
陆玄之摘下帷帽,露出清俊冷冽的面容。
王睿看到他的脸,如同见了鬼一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陆……陆将军?!您……您怎么……”
“王大人似乎很怕见到我?”陆玄之在桌边坐下,目光如刀,直视着王睿。
“没……没有!”王睿冷汗涔涔,掏出手帕不停地擦着额角,“下官只是……只是意外……”
“意外我还活着?还是意外我会找到你?”陆玄之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王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陆将军明鉴!下官什么都不知道啊!那……那件事跟下官没关系!”
“哪件事?”陆玄之追问。
“就……就是……将军您中箭那件事……”王睿浑身发抖,“下官只是……只是按照上面的吩咐,调整了一下部分辎重运输的路线和时间,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借此对您下手啊!”
“上面?哪个上面?”陆玄之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鹰。
“是……是……”王睿眼神闪烁,似乎极其恐惧,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响动!
“小心!”周平反应极快,猛地扑向陆玄之!
一支短小的弩箭破窗而入,精准地射入了王睿的咽喉!
王睿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脖子,发出“嗬嗬”的声响,难以置信地看着窗口方向,随即身体抽搐了几下,倒地气绝。
“有刺客!”周平护在陆玄之身前,警惕地看向窗口,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陆玄之看着地上王睿尚带余温的尸体,脸色铁青。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问出幕后主使!
对方下手太快,太狠了!显然一直在监视着王睿,或者说,监视着所有可能暴露他们的人!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周平急声道。
陆玄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在王睿身上搜查了一遍,除了一些银票和零碎杂物,并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走!”他重新戴好帷帽,在周平的护卫下,迅速离开了醉仙楼。
回到齐府,已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