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主战派将领也纷纷跪地请命:“请陛下准奏!”
形势瞬间逆转!
皇帝看着殿下并肩而立的两人,一个是他倚重的战神,虽伤犹勇;一个是他曾忌惮、如今却甘愿以残躯报国的将领。再看看群情激昂的主战派和面色难看的瑞王等人,他心中天平已然倾斜。
“准奏!”皇帝终于下定决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封齐王萧衍为征北大元帅,陆玄之为先锋将军,即日点兵十万,驰援玉门关!望尔等同心协力,早日克敌,凯旋还朝!”
“臣,领旨!”齐萧衍与陆玄之同时躬身,声音铿锵。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心思各异地散去。瑞王赵珩在经过齐萧衍和陆玄之身边时,脚步微顿,阴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但愿王爷与将军,能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说完,拂袖而去。
齐萧衍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对陆玄之低声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陆玄之目光沉静,“兵来将挡。”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意。
出征在即,齐王府和陆玄之原先的院落都忙碌起来。齐萧衍虽伤势未愈,但军务繁杂,调兵遣将,粮草筹措,舆图推演……几乎不眠不休。陆玄之也强撑着身体,协助处理军务,重新熟悉边关地形和北狄战术,更是暗中调动自己旧部的力量,为出征做准备。
夜深人静,书房内烛火通明。
齐萧衍刚与幕僚议完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背后伤口隐隐作痛。一抬头,却见陆玄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
“把药喝了。”陆玄之将药碗放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齐萧衍看着那碗漆黑的药汁,又看看陆玄之同样苍白的脸,心中微软,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他却觉得有一丝奇异的回甘。
“你的药呢?喝了没有?”齐萧衍放下空碗,问道。
“喝了。”陆玄之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份边境传来的最新情报看着,“李大夫调整了方子,加了固本培元的药材,说是在路上也能服用。”
齐萧衍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烛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这几日,陆玄之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处理军务,在他因伤痛难以集中精神时,总能适时地提出关键建议。他们之间的默契,仿佛与生俱来,超越了过往所有的隔阂与猜忌。
“玄之,”齐萧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此去凶险,你的伤……”
“我的伤,我心里有数。”陆玄之抬起头,打断他,目光清亮而坚定,“玉门关必须守住。这不仅关乎国土,更关乎无数边关百姓的性命,关乎我大梁的国运。个人安危,与之相比,微不足道。”
他顿了顿,看着齐萧衍,语气放缓了些:“况且,不是还有你吗?”
不是还有你吗?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齐萧衍的四肢百骸。他怔怔地看着陆玄之,看着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只觉得胸口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越过书案,轻轻覆在陆玄之放在情报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因为伤病和劳累,有些冰凉,而陆玄之的手,则带着一丝温润。
“是,”齐萧衍紧紧握住他的手,目光深邃如海,承诺道,“还有我。只要我齐萧衍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你分毫。此行,我们同去,同归。”
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秋夜的寒意,也驱散了彼此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确定。
烛火噼啪,映照着两人交握的手和坚定对视的目光。
前路纵然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此刻,他们同心同德,便无所畏惧。
翌日,点将台下,旌旗招展,十万大军肃立,鸦雀无声。
齐萧衍一身玄甲,外罩猩红披风,虽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气势恢宏。陆玄之立于他身侧稍后,银甲白袍,手持“惊鸿”长剑,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冷,唯有眼神灼灼,燃着不屈的战意。
三军注视之下,齐萧衍举起帅印,声音通过内力传遍全场:
“北狄犯境,屠我同胞,占我疆土!此乃国仇,亦是我等军人之耻!今日,本王与陆将军,奉旨出征,驰援玉门关!此行,唯有死战,绝不后退!收复河山,扬我国威!”
“死战!后退!”
“收复河山!扬我国威!”
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气势如虹!
齐萧衍转身,看向陆玄之,伸出手。
陆玄之看着他,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两手紧握,力量与信念在掌心交融。
一声令下,大军开拔,如同黑色的洪流,涌向北方那硝烟弥漫的战场。
京城高大的城墙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是未知的征途与血火。
马车内,齐萧衍看着对面闭目调息的陆玄之,轻声道:“怕吗?”
陆玄之睁开眼,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锋芒的弧度:
“比起朝堂之上的暗箭,我更习惯战场上的明枪。”
齐萧衍闻言,也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病气,显露出属于战神的睥睨与自信。
“好。”他说,“那便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玉面阎罗。”
秋风猎猎,卷起征尘,也卷动着命运的车轮,驶向那片承载着生死、荣耀与未知的广袤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