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时不时有目光投过来,龙煜之不愿在此处与他废话,挥手止了他还要出口的马屁,让小二带他去房间。
二楼是用餐的雅座,三楼才是住宿之处,他要的上房靠里侧,更为清静,内里摆设素雅,教中自是比不上的,倒也算顺他心意。
小二将他带至房间便退了出去,没多大会儿送了壶茶进来,临走前让他有事吩咐一声,得到回应方才关上门离开。
这处客栈不小,内里装潢也算不错,想来在镇子上也算数一数二的,他勉强满意。
一撩衣袍在凳上坐下,龙煜之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上一杯茶,不理会身后轻微的响动,拿起茶杯在鼻下嗅了嗅,掌柜的还算聪明,用的是上乘茶叶。
慢悠悠的饮了一杯茶,他放下杯子再次添满,指尖划过杯沿,垂着眸子没有回头,“影卫何时也学会自作主张了?”
龙柒跪伏在地上,听到此言微抿了抿唇,道:“污言秽语,恐脏了教主耳朵。”
被那群山匪拦截之时,对方便暗中打了手势让他们莫动,显然是起了戏弄之心。
罔顾主子命令,是他的错处。
龙煜之这才回过身,一手置于腿上,一手搭在桌沿,目光落在跪着的人身上,叩了几下手指,“影卫的忍耐力,便只如此?”
龙柒指尖微蜷,无话可答,良久,方才吐出一句“属下知错”。
居高临下的垂眸看着对方发顶,龙煜之面上喜怒不显,“抬起头来。”
教主之令不敢不遵,龙柒抬头看过去,视线被其身影所占。
现下倒是一副乖顺的模样,龙煜之回头将那杯茶拿在手里,抿了一口看向他,“不听话的狗,本座不留。”
此言一出,不止跪着的人,便是那隐在暗处的也跟着呼吸一窒。
主子的视线又落回手中的茶水上,龙柒微垂眼睫,隔着面具看不出神情如何,只觉他周身气息一凌,反手便拔出腰侧长匕,动作利索的划至自己的颈项。
砰,脆弱的瓷杯落在地上碎裂,茶水洒了一地,散出缕缕热气。
龙柒因手背疼痛失了准头,只在颈边留下一道血痕。
龙煜之垂眸看了眼溅到衣摆上的茶水,将脚边的瓷片踢开,“想脏了本座住宿之处?”
“是属下欠妥。”龙柒再次跪伏下去。
“罢了……”龙煜之翻过一个新杯子倒上茶水,轻晃了晃侧眸看去,“念你本心也算护主,此次便饶你一命,记三十鞭,待回教自行领罚。”
如此,这事便算是揭过了,龙柒伏在地上谢过对方饶命之恩。
龙煜之放下杯子,抬手揉了揉额角,骑了一整天的马,便是如何的武功高强,也会有些许不适,“过来,给本座捏捏腿。”
龙柒抬头,眸中透出几分犹豫,他这惯常拿刀杀人的手怕是没有分寸,但打量过主子的脸色,不敢再多说,恐惹了对方恼怒。
遵了声是,他膝行至对方身前跪坐,抬手时在衣服上擦了擦,方才小心覆于对方腿上,隔着顺滑的衣料接触到人体的温度,他顿了顿,斟酌着施力。
习武之人的手上有力,便是收着也比玉凝往日按上来重了几分,虽说少些技巧,倒能缓解腿上酸意。
掀开眼皮斜睨一眼跪在身边的人,入目的面具令龙煜之微微颦眉,探手至对方脑后触到绳结轻轻一扯,银色的面具随之滑落。
落地之前他将之接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打量把玩。
在他的一系列动作中,龙柒未敢妄动分毫,依旧低眉敛眸给人捏腿。
银色的面具并无什么出奇之处,朴素的连个花纹也没有,死板的如同跟前的人,龙煜之看了几眼便失去兴致,随手撂到桌边。
“平日里不轮值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龙柒手上动作未停,听到问话便开口答了句训练。
头顶上丢下无趣二字,他微抿唇角,龙陆几人惯常是这般说他的,训练之余也不说放松一番,无时无刻像根板正的木头。
影卫自律,但终归也是人,难免有些爱好兴趣,任务之外并不受限制。
只是他似乎没什么钟爱之事,偶有空闲也是待在武场,一天都能消磨在此。
门板被人从外叩响,小二的声音响起,询问可要做些饭食送上来。
冬日天黑得早,此时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午时用的兔腿早已消化殆尽,龙煜之思索了瞬,回他下去用饭。
小二得了话便退走没再打扰,这位客人掌柜的吩咐过要好生照料,自是要多关注些。
摆手让身侧人退开,龙煜之起身理了理衣袍,肩膀被搭上柔软之物,他侧眸,是方才脱在凳上的狐裘。
视线随着移到安静站着的影卫身上,他没有多说什么,很快收了目光,抬步出了门去。
比之方才,现下正值饭点,楼下人又多了些许,他从梯上走下时依旧吸引不少目光,未曾理会,找了处空桌坐下。
小二很快凑上来,躬着身站在他身边,“楼下人多眼杂,可要在二楼寻个雅间?”
龙煜之不甚在意的摆摆手,让人将店里的招牌菜上几道便可,他就坐在这里。
有钱人总有那么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爱好,小二也不愿多管闲事,听了吩咐也就躬身退开。
周围似有若无的视线依旧不断,龙煜之全当什么都没发现,拢了拢身上狐裘,似是怕冷般掩去半张脸。
“看看这张脸蛋儿,镇上那被称为第一美的花魁怕是都不及半分呢!”
“你小声些,莫被听了去。”
“知道知道,看这一身穿着我也招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