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质问,没有解释,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与冰冷的惩罚。
血屠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凌烨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依旧带着一丝虚弱,但那属于魔尊的绝对威严与力量层次上的碾压,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是……是!属下遵命!属下这就滚!”血屠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下,甚至不敢多看顾衍一眼,带着手下魔兵,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他暗中窥伺的意念,也在这龙威之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散,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转眼间,偏殿废墟周围,再次只剩下顾衍一人,与那高悬于空的黑暗魔龙,隔空相对。
龙威并未散去,反而更加集中地笼罩在顾衍身上,带着沉重的压力,仿佛要将他这缕残魂彻底压垮。
顾衍强撑着几乎要溃散的魂体,抬头迎向那双赤红的龙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凌烨的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扫过,尤其是在他胸口那枚光芒黯淡的核心晶体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那目光中,有探究,有评估,有杀意,但似乎……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凌烨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确认?
确认他依旧“有用”?确认这脆弱的平衡还需要维持?
良久,凌烨那庞大的意念,才缓缓传来,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倒是……会惹麻烦。”
顾衍扯了扯嘴角(如果魂体有嘴角的话),意念回应:“自保而已。”
“自保?”凌烨的意念中透出一丝讥诮,“动用那种力量,也是自保?”
他指的,自然是混沌之刺中蕴含的、超越此界常见规则的混沌道韵。
顾衍心中凛然,知道这才是凌烨关注的重点。他沉默以对,没有解释。
“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本尊想的还要多。”凌烨的龙眸微微眯起,赤红的光芒闪烁不定,“不过……现在,你还不能死。”
话音落下,那股笼罩顾衍的沉重龙威,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磅礴,却也更加冰冷霸道的魔元本源,再次沿着那道灵魂光桥,汹涌地注入顾衍几乎干涸的魂体与核心晶体!
这一次的能量,不仅蕴含着“噬契”的掠夺特性,更夹杂着一丝刚刚被凌烨吞噬、尚未完全炼化的噬渊的冰冷死寂!
显然,凌烨是故意的!他要用这种更加危险、更加难以炼化的能量,来进一步“测试”顾衍的极限,或者说……打磨他这把突然变得有些锋利的“工具”!
“呃啊——!”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了顾衍的意识!冰冷与灼热,毁灭与生机,在他魂体内疯狂冲突、爆炸!核心晶体上的裂痕再次扩大,灰蒙蒙的融合能量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冰与火构成的炼狱!
但与此同时,那枚混沌碎片也再次被这极致的冲突所激发,散发出更加活跃的混沌道韵,帮助他艰难地维持着那微妙的平衡,引导、转化着这狂暴的能量。
痛苦,依旧是主旋律。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顾衍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得更加坚韧,对那种灰蒙蒙融合能量的掌控,也变得更加精细。
凌烨那庞大的意念,如同最严苛的监工,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感受着顾衍魂体内那激烈而危险的能量变化。
他没有再说话。
顾衍也没有。
废墟之上,一龙一魂,再次陷入了那种诡异的“共生”与“博弈”状态。
只是这一次,经过血屠等人的这场风波,他们彼此都更加清楚地认识到——
对方,绝非易与之辈。
他们之间的连接,既是维系平衡的纽带,也是相互制衡的锁链。
龙眸深邃,映照着残焰。
前路何方,犹未可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经此一役,顾衍在这魔宫之中,终于拥有了……让别人不得不正视的资格。
而这资格,是用骨煞的陨落,与他自身在痛苦中的淬炼,换来的。
淬魂
凌烨输送而来的能量,如同裹挟着冰碴的熔岩洪流,在顾衍的魂体内横冲直撞。每一缕魔元都浸染着“噬契”的霸道与“噬渊”的死寂,与“源火”的温暖生机激烈冲突,将他的灵魂变成了最残酷的战场。
剧痛早已麻木,意识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反复徘徊。顾衍紧守着“万法归源,我心为度”的道境,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枚布满裂痕的核心晶体,全力催动混沌碎片的力量。
灰蒙蒙的融合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不再是简单地调和或偏转,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分解那些入侵的异种能量,剥离其中属于“噬契”与“噬渊”的规则碎片,然后以混沌道韵将其打散、重组,转化为能被自身吸收利用的本源。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体内进行着微观层面的爆炸。每一次成功的分解与重组,都伴随着魂体局部的崩解与重塑,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但也让那灰蒙蒙的能量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内敛,隐隐散发出一种万邪不侵、诸法归源的雏形道韵。
凌烨那庞大的意念始终如同冰冷的阴影,笼罩着整个过程。他清晰地“看”着顾衍如何在痛苦中挣扎,如何以那种奇异的灰蒙能量艰难地消化、转化着他输送过去的“毒药”。他能感觉到,顾衍魂体的本质,正在这种极限的压迫下,发生着某种缓慢而坚定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