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无妄得意地扬眉,“我好歹也是无界之地的拾荒者,守着那些新生的草木,总比到处流浪强。”
三人相视一笑,殿内的气氛温馨而平和。
顾衍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流淌的星河,心里一片安宁。源尊灭了,暗语散了,诸天万界都在焕发生机,无界之地长出了草木,界渊的星河重新璀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以为,这场持续了万年的灾难,终于彻底结束了。
可他不知道,在界渊最边缘的陨星带里,一块从源界飘来的玄星岩碎片上,正沾着一滴暗红色的源血。
这滴源血被陨星带的乱流包裹着,避开了界基玉佩的感知。它静静躺在碎片上,像是一颗沉寂的种子,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缓缓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而在遥远的诸天万界之外,一片从未有人踏足的虚无里,一道模糊的黑影忽然睁开了眼,眼底闪过一丝与源尊如出一辙的冰冷光芒。
它轻轻抬手,指尖萦绕着一缕与那滴源血同源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虚无的风掠过,黑影的身影缓缓消散,只留下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在无边的黑暗里回荡,久久不散。
陨星异动暗源初现
界渊的星河安稳流淌了三月。
风掠过白玉阶时,会卷起星藤的碎叶,落在廊下孩童的发间。顾衍的身影每日都会出现在界渊边境的流云道上,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掌心的界基玉佩悬在腰间,温润的星芒随着他的走动,在身后拖出一道浅浅的光痕。这枚玉佩经界心石滋养三月,早已褪去了之前的凌厉,变得愈发内敛,却又能将感知网铺展到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界渊深处新生的星蝶振翅,还是无界之地边缘冒出的草芽,都逃不过玉佩的感应。
顾衍的身体彻底痊愈了。源界一战留下的旧伤,在星露草的浸润和墨隐调配的汤药滋养下,早已不见痕迹,只是偶尔抬手时,还能感觉到经脉里残存的混沌本源在微微涌动,那是属于墟渊的力量,也是他守护界域的底气。他站在流云道的尽头,望着远处翻涌的星云,眼底的疲惫早已被暖意取代。三个月前,他还在源界的黑暗里与源尊拼死相搏,而现在,他能看到白玉阶下,穿着短褂的孩童追着星虫奔跑,能听到典籍库的方向传来墨隐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能闻到无妄带来的奇花异草散发的清香。
墨隐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典籍库。那座万年前被暗语之力损毁的建筑,如今已被重新修葺,朱红的廊柱立在星河下,透着一股庄重的气息。墨隐坐在靠窗的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用星兽鬃毛制成的笔,正一笔一划地记录着万年前的历史。泛黄的古籍摊开在他面前,上面记载着界渊破碎时的惨状,记载着暗语肆虐时无数生灵的哀嚎。他说要把这些都写下来,写进新的典籍里,留给后人,让他们记住和平的来之不易。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在书页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只有偶尔落笔时,眼神里才会闪过一丝凝重。
无妄则成了界渊的常客。他隔三差五就会从无界之地赶来,背上的竹篓里永远装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时是刚采的星果,有时是新长出的奇花,有时是一块纹路奇特的残片。他总是嚷嚷着要在界渊开一片“拾荒者花园”,说要把无界之地的草木都移栽过来,让界渊的星河下,也能开满五颜六色的花。顾衍知道,无妄嘴上说得热闹,心里却还是记挂着无界之地的新生。那些从废墟里钻出来的草木,是他守了三万年的希望,也是他对族人的告慰。
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界渊的生灵渐渐多了起来,那些在暗语之战中流离失所的族群,纷纷回到了这片故土,重建家园;无界之地的残片堆里,长出了成片的绿草,偶尔还能看到不知名的飞鸟掠过虚空;诸天万界的界域屏障,也在界基玉佩的守护下,变得愈发稳固。
直到这一日,顾衍巡视到陨星带时,这份安宁被彻底打破。
陨星带是界渊边境最混乱的地方,无数破碎的星岩悬浮在虚空里,乱流翻涌,寻常生灵根本不敢靠近。顾衍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环境,他沿着星岩的轨迹缓缓前行,界基玉佩的光芒在他掌心微微闪烁,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就在他走到陨星带深处,一块巨大的玄星岩碎片前时,掌心的玉佩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震颤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佩里疯狂冲撞,顾衍的手腕被震得发麻,他下意识地握紧玉佩,却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玉佩里传来,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他的经脉。他低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温润的玉佩,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黑气,那黑气丝丝缕缕,像是活物一般,在玉佩的表面游走,将星芒都染得黯淡了几分。
“怎么回事?”顾衍的声音压得很低,警惕地望向四周。陨星带的乱流依旧翻涌,星岩碎片碰撞的声音在虚空里回荡,可他却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正从前方的玄星岩碎片里弥漫出来。
他循着玉佩的指引,一步步靠近那块玄星岩碎片。碎片足有十丈大小,表面布满了裂痕,像是被巨力击碎的。而在碎片的中央,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静静地躺着,那液体呈圆珠状,像是凝固的血,却又在缓缓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缕黑色的气流从里面溢出,融入周围的乱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