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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顾衍的残魂如同一个透明的幽灵，在这片信息与情感的海洋中沉浮。他无法触碰任何东西，也无法吸收任何能量，只能被动地“观察”和“感受”。

但他立刻意识到这里的不同——这片空间，存在着秩序！尽管这秩序由无数混乱的碎片构成，但它确实存在！这意味着，他暂时脱离了那片能湮灭一切的绝对虚无！

是那道规则涟漪！是系统（契灵）的底层波动将他带到了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系统的数据库？某个世界的精神层面？还是……别的什么？

他尝试感应自身的状态。残魂依旧微弱，但似乎停止了消散，在这片信息海洋中保持着一种极其脆弱的稳定。破碎的双钥虚影和指根印记如同烙印在残魂上的纹身，黯淡无光，没有任何反应。那点最后的秩序金光已然彻底消耗，但他能感觉到，残魂中那份被“归寂”之意淬炼过的纯粹，让他对周围这些混乱的信息流，有着一种奇特的“亲和力”与“免疫力”。它们无法滋养他，却也难以侵蚀他。

他像一块透明的、坚硬的、却毫无重量的水晶，在这片情感的激流与规则的蛛网中随波逐流。

不知漂流了多久，他的“目光”被远处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吸引。

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不断微微脉动的“光茧”。

光茧由更加凝实、更加有序的白色数据流构成，其内部，似乎包裹着什么。一股熟悉的、带着机械般精准却又隐含一丝焦躁的意念波动，正从光茧中隐隐散发出来。

这波动……与系统（契灵）同源！但更加……原始？或者说，更加“核心”？

顾衍的残魂缓缓向着光茧靠近。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意念波动的清晰。那并非完整的意识，更像是一段不断重复、试图自我修复的……核心指令，夹杂着大量的错误代码和混乱逻辑。

他“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意念回响：

“……检测到……未知错误……协议冲突……”

“……执行者……编号xxx……脱离管控……”

“……能量泄露……规则扰动……”

“……重启……修复……必须……重启……”

“……警告……‘源初’干扰……‘噬契’污染……”

“……最终指令……维护……平衡……清除……威胁……”

顾衍心中巨震！

这似乎是……那个被凌烨吞噬的“契灵”（系统）残留的核心？！或者说，是它在被吞噬前，备份或者分离出来的、受损严重的“核心程序”？！

它被困在这里，不断尝试自我修复，却因为“源初之契”的干扰和凌烨“噬契”力量的污染，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而它提到的“执行者编号xxx脱离管控”、“清除威胁”……难道指的是自己？！在它（或者说系统原本的设定）看来，自己这个脱离了掌控、甚至可能威胁到“平衡”的“钥匙”，也是需要清除的目标之一？

一股寒意掠过顾衍的残魂。他本以为系统只是工具，现在看来，它本身也拥有着某种基于“维护平衡”底层逻辑的、冰冷的“意志”！

就在他警惕地观察着光茧时，一股微弱却异常温暖、熟悉的波动，突然从光茧的深处，穿透了那些混乱的数据流，传递了出来！

这波动……与他灵魂中那早已熄灭的“火星”同源！是那种纯粹的、“生”的祈愿之力！但它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想象的坚韧！

这“生”之意念，怎么会出现在系统的核心程序里？！

顾衍的残魂不由自主地更加靠近光茧，试图感应那丝温暖的来源。

他的“靠近”，似乎触动了光茧的某种防御机制。

光茧表面数据流剧烈波动，一道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扫描意念瞬间笼罩了顾衍的残魂！

“识别……未知存在……”

“能量特征……低……威胁等级……极低……”

“灵魂结构……异常……融合……光……暗……未知能量……”

“关联信息……检索……执行者顾衍……状态……丢失……判定……湮灭……”

“逻辑冲突……重新评估……”

那扫描意念在顾衍的残魂上反复逡巡，似乎因为他的状态（极度虚弱、融合光暗魔、与系统记录不符）而陷入了混乱。

顾衍屏息凝神（如果残魂也能屏息的话），不敢有任何异动。他现在太弱了，哪怕这受损的系统核心，也可能轻易抹去他。

扫描持续了片刻，那冰冷的意念似乎无法做出准确判断，最终缓缓退去。光茧恢复了之前的脉动，继续着它那无望的自我修复循环。

顾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丝温暖的“生”之意念上。它似乎被禁锢在光茧的某个底层协议之中，与那些冰冷的指令纠缠在一起。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心头——

这丝“生”之意念，会不会是……那个古老身影在剥离“光源”、制造“钥匙”时，无意中或者故意留下的？是用于制衡系统冰冷逻辑的“后门”？还是说……是无数被“收割”的世界中，生灵们不屈的祈愿，最终汇聚起来，渗透影响了系统的核心？

无论如何，这丝温暖，是他目前在这片冰冷信息海洋中，感受到的唯一“生机”！

他尝试着，将自己残魂中那份被淬炼过的、纯粹的“存在”意念，小心翼翼地，如同丝线般，探向光茧深处那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