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话和徐行本人的社交媒体迎来了久违的涨粉,几十万新人涌入,新粉和来找豹豹的山猪宝宝们开始翻几年前的物料。
徐行的老粉趁机科普过去无人在意的澄清。但她们很快就发现这是昏招,追星找的是快乐,没人想来当判官,过去的就就该过去,越翻旧账越中敌人的下怀。
徐行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他有多委屈,而是他这张并非粉丝可见的漂亮的脸。
惊蛰过后,潜龙在渊。
热搜里终于再次铺满了徐行的宽肩细腰,比黑子命还长的腿,以及他能顶起好几根火柴棍的长睫毛。
徐行终于接到了一年多以来的第一个商务。
他把合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次,明明是最枯燥的文字,在他眼里却像是久违的老友寄来的长信,他一个字也不想错过。
他终于能够工作了。
互联网上,再没有比“工作”更招人恨的汉字了。但想到工作时,徐行甚至产生了类似幸福的雀跃。
姜小满有点为难,她按住合同:“啸吟,你后面不会是这个价格了,有点委屈你了,不用急,我还能和他们再谈谈的。”
“不用了小满姐,夜长梦多,现在能了结就是最好的。”
孟安航捅下的篓子以一种皆大欢喜的方式解决了。
《剑赴长桥》最近势头不错,徐行提出换自己来履约。原本甲方看上的艺人本就不红,于他们而言是捡了个大漏,对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徐行端端正正地签下了名字。
他有点恍惚。一切竟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之前的艰难折磨好像只是幻觉。
他俩看看合同,又看看彼此,都生出了点劫后余生之感,忽然一起笑了。
“小满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徐行问。
“先别告诉老孟这事儿就这么了了。我得让他先把离婚协议签了。我之前一直吓唬他,不离婚我是不会替他还钱的。”姜小满难得露出狡黠的神色。
“孟哥能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我太了解他了。孟安航这人经不起一点事儿,离婚总比坐牢好,要是要坐牢,他宁肯去跳崖。前两天还给我发微信呢,说吉尔吉斯斯坦的山特别适合埋骨。”
姜小满叹道:“不说他了,这决定我十年前就该下了。出了这么个波折未必就是件坏事。哪怕是为了孩子……”
姜小满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抱歉地中断了对话,走到一边去接。
不久她就回来了,满眼都是笑意。
她佯做叹息:“又有工作来了。还有本子。接下来要忙了,啸吟。”
“忙吧。”徐行难得有了说笑话的心情:“都忙,忙点好啊。”
项庄舞剑
阿尧坐在咖啡馆里,面前已经摆了两杯空杯,心跳已经快得像奔马落蹄,但他还是忍住不想点第三杯。
他望向身边的小邱:“邱哥,你老板到底有啥事儿啊?”
叶风舒让小邱约阿尧聊聊。并且釜底抽薪地直接给小奈打了电话,帮他了一下午请假。
在这行里摸爬滚打了那么久,阿尧心里警铃大作。
叶风舒和徐行这种耽改搭子最好的结果是老死不相往来,最差的结果是两个只能活一个。
在组里时他俩确乎关系不错,但这大半年来断联也是事实。虽说《剑赴长桥》连四分之一还没播完,前途未卜,但迟早流程要到这一步。
小邱也挺尴尬,他道:“……没事儿的,叶风舒就一个优点,不会背后给人下绊子。你待会顺着毛撸就是了,他也不会对你做啥的。”
阿尧甚至后悔起来当初为啥要向小邱求助了,但只有现在的老板开出的条件最好。他道:“邱哥,当时离职真的是我的问题,你也知道的,我怕我干不了啥你们想让我干的事儿……”
小邱哭笑不得:“我们想让你干啥啊?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让你干啥。叶风舒他想一出是一出的,他……”
小邱突然噤声,用膝盖在桌面下撞了撞阿尧,俩人一起站起来。
叶风舒进了咖啡馆,看看四下无人,这才摘了口罩和墨镜。
叶风舒现在是笼罩在别人头上的阴云,但阴云本人的情绪看起来倒也不差:“哟?你们这么早就来了?这可不算我迟到啊。”看见阿尧面前的杯子空了,他对小邱道:“去帮我们买两杯咖啡呗?”他甚至体贴地问:“你是不是没吃午饭?要不要点心?”
小邱忙起身去了前台。
阿尧的心跳得更快了。哪怕现在是叶风舒的粉丝坐在这里,也不会比他现在更紧张。
倒真被小邱说中了,叶风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叶风舒搓吧着手里的墨镜腿儿,没话找话:“你现在在小奈那儿怎么样?我听小邱说你出了点事儿……”
阿尧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能有两倍:“叶老师,不关原来公司的事儿,是我自己家里。今年春节我姐和我姐夫在高速上出了车祸,一家三口都在车上,还有我姐的婆婆……那时候大人小孩都在医院等着花钱,我爸妈都是农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我了。”
叶风舒道:“噢噢,那现在好些了吧?有啥我能帮上忙的,你和小邱说。”
阿尧忙道:“谢谢叶老师了。好在人都没啥事儿,现在就是我外甥还在复健。现在团队也挺好,小奈姐人特别好,特别照顾我。”
叶风舒其实并不关心阿尧的私事。
阿尧知道叶风舒其实并不关心自己的私事。
他和叶风舒一起沉默了下去,还好小邱端着咖啡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