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应淮的心口,竟传来一阵细微的、陌生的刺痛。
像是被一根极细的冰针,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会感到大功告成的快意,可事实是,并没有。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
“所以……”
良久,秦骁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摸烟,而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重新朝他走来。
他没有看应淮,而是走到了那口玄铁棺椁的另一侧,与他对面而立。
“砰!”
一声巨响,秦骁那只满是鲜血和伤口的手,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棺盖上,就在应淮的手旁边。
那上面雕刻的龙纹,仿佛都被他手上的血染红了。
“躺回这口棺材,然后呢?”
秦骁猛地抬起眼,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嘲讽和疯狂。
“任由我们这些‘后人’,把你和你母亲的陵墓,一寸寸挖开?”
“把你所有的陪葬品,那支你为你母亲设计的凤钗,那个你跟兄弟们喝酒的酒鼎,全都贴上标签,锁进博物馆的玻璃柜里?”
“最后,连你这口棺材,你这具烂得只剩下骨头的尸骸,都摆在恒温恒湿的展厅里,让那些人拿着手机,开着闪光灯拍你的骨头,在网上给你p个表情包?”
秦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他突然伸手,一把揪住应淮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拽了过来,狠狠地掼在玄铁棺椁上!
“应淮!”他第一次,完整地吼出这个名字,滚烫的呼吸几乎要灼伤应淮的脸,“听着导游用蹩脚的普通话,编排你和你母妃的风流韵事,猜测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才会英年早逝?!”
“这就是你想要的,安息?!”
最后五个字,几乎是从秦骁的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应淮的后背撞在坚硬冰冷的棺椁边缘,疼得他闷哼一声。他被秦骁死死地按着,第一次,在这个凡人面前,露出了震惊和措手不及的神情。
秦骁的质问,像一把巨锤,把他千年不变的执念,砸得粉碎。
是啊……他只想着回来,却从未想过,回来之后的世界,早已不是他的世界。
他将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帝王,而是一件……供人研究的文物。
一种比魂飞魄散更可怕的恐惧,第一次攫住了他的灵魂。
看着应淮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无法掩饰的动摇和苍白,秦骁眼底的疯狂更甚。
他松开手,却没有放过他,而是俯下身,双手撑在应淮身体两侧的棺盖上,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和棺椁之间。
这个姿势,充满了极致的压迫和占有。
秦骁盯着他,看着这张让他怀疑了自己全部人生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意冰冷、残忍,又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你的安息,我说了算。”
他凑到应淮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顿地宣告。
“想躺进去?可以。”
“我陪你,同棺共枕。”
疯子!为了个破玉佩,你连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