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死死抓着石阶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另一只手臂则拼命地向着自己伸来。
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细密的汗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进下方的黑暗里。
应淮伸出手,在空中晃了两下,终于握住了他。
秦骁的手,滚烫,粗糙,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要把他从地狱里拽回来的力量。
就在秦骁咬着牙,将应淮一点点向上拉的瞬间,异变陡生!
秦骁胸前作战服的口袋里,那块用红绳系着的龙纹玉佩,因为剧烈的动作,从口袋里滑了出来!
玉佩在空中翻滚着,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坠落下去!
“钥匙!”
应淮失声惊呼。
那是他回家的唯一钥匙!
电光石火之间,秦骁竟做出了一个让应淮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松开了那只死死抓着石阶的手!
整个人像一头捕食的猎豹,俯身向下,用一种奋不顾身的姿态,朝着那块正在坠落的玉佩扑了过去!
他抓住了玉佩。
可他自己的身体,也因为彻底失去了支撑,像一颗被投出的石子,直直地朝着悬在半空的应淮,重重地砸了下来!
“秦骁!”
应淮的嘶吼被狂风撕碎。
巨大的冲力传来,绷紧的安全绳再也无法承受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啪”的一声脆响。
绳断了。
在彻底坠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应淮看见秦骁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竟没有半分恐惧。
他只是死死地看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他自己同样惊骇的脸。
然后,秦骁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块失而复得的、带着他体温的玉佩,死死地塞进了应淮的手里。
秦骁。
你他妈……是个疯子!
你的命,我要了
轰——!
剧痛,是意识回笼的唯一信号。
应淮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万斤巨石砸中,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骨头缝里都在尖叫。
他甚至没力气睁眼,只是本能地想推开压在身上那沉重得让他窒息的东西。
入手一片滚烫和粘稠。
是血。
应淮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秦骁的脸近在咫尺,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是他。
这个疯子……在坠落的最后关头,竟然翻转了身体,像一座崩塌的山,用他那血肉之躯,给应淮当了肉垫。
应淮的心脏停跳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