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应淮站稳,自己则一步步,朝着那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钟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钟声的余威依旧在空间里震荡,压迫着他的神经。
“秦骁!回来!别过去!”应淮在他身后急声喊道。
秦骁充耳不闻。
他走到了巨钟之下,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一寸寸地扫过钟身上那些繁复的铭文。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钟体最下方,靠近钟口的位置,有一小片与其他铭文风格迥异的刻痕。那不是中原的文字,更像是某种图腾,或者说,是某个家族的徽记。
秦骁死死地盯着那个徽记,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点。
这个徽记,他认识。
在他家那本厚厚的、记录着祖上荣光的族谱扉页上,就烙印着一个一模一样的——
麒麟踏云纹。
这是他秦家,身为世代守护帝王将相的将门,独有的家徽!
一个荒谬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这口镇魂钟……
是他秦家的先祖,为应淮所立!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在那个麒麟徽记的旁边,还用细如毫发的金针,刻着一行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上古小字。
秦骁辨认了许久,才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话念了出来。
“帝魂归,帝后生。”
“阴阳合,皇陵启。”
帝王为魂,将军为后
“帝魂归,帝后生。阴阳合,皇陵启。”
短短十二个字,像十二根烧红的钢钉,狠狠钻进秦骁的脑子里。
每一个字他都认得,可组合在一起,却掀起了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惊涛。
帝后……生?
他秦家的先祖,那个忠心耿耿、为国尽瘁的将军,竟然在皇帝的陵寝里,留下了关于“帝后”的预言?
一个荒唐、离奇、甚至称得上是大逆不道的念头,在他混乱的思绪中轰然炸开。
“荒谬!”
一声压抑着极致怒火的低喝,将秦骁从震惊中拽回。
应淮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和算计的狂怒。那张清冷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骇人的苍白。
“秦正……你好大的胆子!”
他死死盯着那块石碑,仿佛要透过千年的时光,将那个自作主张的臣子从坟墓里揪出来挫骨扬灰。
为他立镇魂钟,他可以理解为愚忠。
可这“帝后”之言,是对他这个帝王最大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