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的魂魄,前所未有地剧烈颤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几乎透明的手,第一次主动去感受身体里那股属于秦骁的、滚烫的阳气。
然后,他将自己的帝王意志,顺着这股力量,覆盖了过去!
“朕的守陵人,朕的江山,岂容你一口破棺材放肆!”
意念一动!
原本正疯狂从秦骁身上流向棺椁的那股生命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截住!
那股力量在他的意志引导下,一分为二。
一小部分,流入他的魂体,维持着他的形态。
而更大的一部分,竟被他强行调转了方向,化作一道温暖的洪流,缓缓地,反哺回了秦骁的体内!
棺椁那贪婪的吸力,瞬间减弱。
肉眼可见的,秦骁那张白得吓人的脸上,竟缓缓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微弱的,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应淮看着这一幕,心神激荡,魂体都有些不稳。
他成功了。
他掌控了这个阵法!
就在这时,地上昏迷的秦骁,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还有些涣散,茫然地看着墓室的穹顶,随即,他的视线慢慢转向了站在棺椁前的应淮。
四目相对。
秦骁看见了应淮。
也看见了他脸上那两行清晰的、正顺着脸颊滑落的清泪。
那不是水,而是魂体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凝结出的实体,冰冷,晶莹。
“你……”
秦骁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嗓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他想撑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除了虚弱,身上那些钻心的伤口竟好了大半。一股暖流正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手,再看向应淮。
“……哭什么?”
他哑声问。
应淮一怔。
他想斥责,想质问,想告诉他他们被一个死人算计了,想让他滚。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在对上秦骁那双探究的眼睛时,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生硬地别过头,声音又冷又硬。
“你命大。”
秦骁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伸手,用那只完好的手,擦去应淮脸上那道未干的泪痕,低声道:“我本来,就没打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