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影回头看见站在阴影里的绥鳞,绥鳞穿着单薄睡袍,银色长发垂落肩头,银白眼睫轻轻颤动,一双血眸注视着她。
“小雪不见了。”余影回答绥鳞,她撑开雨伞率先冲进黑暗里。
下午四点天已经完全黑了,黑沉沉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混着酸臭味的雨水落下。
绥鳞撑起一把黑伞,跟着余影走出古堡,“我陪你一起去。”她对气味敏感,能帮余影找到那条臭蛇。
走出古堡绥鳞有些后悔,她一定得了失心疯,看见余影蹙眉时会莫名感到心疼,为了帮余影找到小蛇,竟然跟着余影走出古堡。
该死,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睡美容觉。蛇蛇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她希望凭借样貌能勾引母亲。
绥鳞真的疯了,出门后她没再询问余影,跟着余影走了半天意识到不对劲。她在附近闻到诡异气息,掌心拉着余影手腕,“别进去。”
“小雪在里面。”余影不想让绥鳞老师跟着她冒险,她不知道森林里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再次看见那些怪物。
“你在这等我。”余影掀起禁止入内的横幅走进森林,电筒发出微弱的灯光,她只能靠内心深处那道诡异声音指引方向。
“我陪你一起找。”绥鳞讨厌一切规则制度,在她看来禁止入内的横幅是人类制定的规则,她粗壮的蛇尾扯坏横幅,摆动蛇尾走进森林。
余影电筒晃过绥鳞那张脸,冷白脸颊和红眸吓了她一跳,她捂着胸口向旁边退了一步。
绥鳞看出余影在害怕。
人类就是麻烦。
“牵着我。”绥鳞伸出掌心。
余影以为绥鳞老师害怕,主动握住绥鳞老师冰凉手掌。
“一条蛇而已,走丢了再买一条就好了。”绥鳞见不得余影满脸愁容,像跟针似的扎进她心里。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话语里却叙说她对小蛇的羡慕,羡慕小蛇有母亲疼,“平时亲自做饭也就算了,走丢了你也得亲自找它。”
好让蛇羡慕嫉妒恨。
绥鳞又想起母亲了,她脾气暴躁占有欲强,某次看见母亲和其他蛇互动,气得肝疼赌气没吃饭还离家出走。母亲找到她后没有打她,只是将她抱在怀里,她至今都记得母亲怀里的温度。
“小雪对我而言不是宠物蛇,她是我的家人。”余影第一次和绥鳞聊起小雪,“我捡到它时它浑身都是伤,肚子里全是垃圾。”
余影偏头望向绥鳞眼睛,认真地说:“我当时脑子一热,把它捡回家。”
“我觉得那样顽强的生命不应该就这样死去。”
一模一样的话母亲也对她说过。绥鳞在深渊巨蟒副本中死亡过三次,第一次死亡时她还是一枚蛇蛋,被众人的石头砸死。第二次死亡时她是一条小蛇,被斧头砍成两截死亡。第三次死亡时是在实验室,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还好母亲来了。
说起小蛇余影总有说不完的话,绥鳞老师演过蛇妖,她以为绥鳞也是爬宠爱好者。
“小雪刚到家那段时间要长期待在生态箱里,我平时工作忙,下班第一时间就跑回家看它,它会隔着玻璃和我贴贴。”
余影那段时间处于事业低谷,被朋友背叛全网抹黑,接不到好的剧本,只能接一些线下商务活动。经纪人劝她养一只宠物陪着她,后来余影养了小雪。
与其说是她救赎小雪,不如说小雪救赎了她。
人类表达喜爱的语句让绥鳞感到肉麻,她掌心搓了搓手臂,雪白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模一样的名字,相似的经历,她和那条小蛇拥有不一样的蛇生。母亲没有对她表达过喜爱,母亲的眼神总是冰冷带有压迫性或者攻击性,母亲总会严厉地教训她。
“小心。”余影拽住绥鳞手腕退了两步,她握着手电筒扫过天空,一只黑乌鸦快速坠落砸到她脚边。
“雨势变大了。”余影伸出指尖接住雨水,在雨滴即将落在她指尖的瞬间,绥鳞扔下雨伞和她挤在同一把伞下,握着雨伞伞柄向她偏移。
天上下的根本不是雨水而是血液,绥鳞没法将事实说出口提醒余影,她只能陪在余影身边,以这种方式保护她。
天呐,她居然想要保护一个人类。母亲常在她耳边念叨爱与和平,看来这种教育方式起了点作用,让她产生想要保护人类的想法。
手电筒发出微弱灯光,扫过伞外滴落的雨滴。黑沉沉的天空落下的不是雨滴而是血珠,血珠砸进黑色花蕊中,花蕊快速吸收血珠。
余影抬眸望向天空,遮天的树木挡住月光,森林陷入诡异寂静中,树梢上倒挂着一排排乌鸦。
嘶嘶嘶。
余影听见熟悉的蛇类嘶鸣声,猜测小雪就在这附近,她握着手电筒照射前方,破损铁壳出现在她们正前方,无数只毒蜘蛛爬满铁壳,蜘蛛口器舔舐铁壳上的黏液。
听见人类脚步声,蜘蛛散开躲进草丛里,微弱光束照进破损铁壳中,一条银白小蛇盘在铁板上。
“小雪。”余影呼唤小蛇,拿出小蛇最爱的零食摇晃,小蛇没有反应像一条死蛇一样,盘在铁板上一动不动好。
绥鳞拦住余影,“我帮你把它捡回来。”绥鳞闻到诡异的气息,咸湿海腥味越来越浓烈,她讨厌这种令蛇作呕的气味。
人类太过脆弱,如果人类死亡,诡异收容所会发现祂们的存在。章鱼触手怪提醒过祂们,不能让人类发现祂们。母亲也尝尝教导她,不能让人类知道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