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如果你不爱他……”
他看着沈清慈的笑脸,心里那个关于“爱”的疑问,似乎有了一个模糊的、指向性的答案。
也许,爱不仅仅是占有和掌控,也包括……愿意陪他做他喜欢的事,看他露出这样毫无负担的笑容?
结账离开时,沈清慈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跟在纪寒深身后,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过。
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场美梦。纪先生不仅陪他吃了饭,还默许了他近乎“约会”的请求。
回到车上,沈清慈还沉浸在喜悦中,他偷偷看着纪寒深冷峻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哪怕这只是纪先生一时兴起,哪怕明天一切又回到原点,他也心满意足了。至少,他们有过一个像普通情侣一样共进晚餐的夜晚。
而纪寒深,在发动引擎的间隙,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边那个笑得像个傻子的年轻人,心中那片坚冰,似乎也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开始隐约意识到,给予沈清慈一些他真正渴望的、看似简单的东西,远比送他再多名表豪车,更能让那双眼睛亮起来。
对他好一点,虽然不能表达爱意,但至少可以让他开心喜乐,在仅有的共处时间里,沈清慈,我无法陪你太久,但只要你想要的,我尽量去满足。
病态发作
夜色深沉,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内,空气灼热而粘稠,弥漫着情欲的气息和一种近乎暴烈的张力。
沈清慈深陷在柔软的床褥中,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裂、吞噬。
纪寒深今晚的状态格外不同。
他的动作不再是往常那种带着掌控意味的、有时甚至是惩罚性的占有,而是透着一股近乎原始的、失控的疯狂。
像一头被长久囚禁在理智牢笼中的猛兽,终于挣脱了枷锁,展现出最原始、最骇人的野性。
他的吻不再是亲吻,更像是啃咬,带着一种要将身下人拆吃入腹的凶悍;
他的拥抱不再是禁锢,而是如同铁箍般令人窒息;
沈清慈在极致的欢愉与难以承受的痛苦中浮沉,意识模糊,呼吸破碎。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灵魂仿佛要脱离这具饱受蹂躏的躯壳。
在这种濒临极限的时刻,内心最深处、最不加掩饰的渴望汹涌而出。
他仰起头,泪水混着汗水滑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嘶哑地喊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千遍万遍的话:
“纪寒深……我爱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又像是一滴滚油,骤然滴入了纪寒深本就沸腾的情绪熔岩之中。
刹那间,纪寒深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一种更加骇人的变化发生了。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原本就深邃的瞳孔缩紧,里面翻涌的不再是情欲,而是一种近乎嗜血的、失去理智的疯狂。
他猛地俯下身,一只手更加用力地钳制住沈清慈的手腕,骨节泛白,另一只手却骤然掐上了沈清慈纤细脆弱的脖颈!
力道之大,让沈清慈瞬间瞪大了眼睛,肺部空气被急剧挤压,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脸色迅速由潮红转为骇人的青紫。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然而,更让沈清慈感到恐惧和心寒的是,他在纪寒深那双完全陌生的、充斥着暴戾和某种扭曲快感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往日的痕迹。
眼前的男人,不再是那个他认识了十三年、爱了五年、纠缠至今的纪寒深,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只想将他撕碎的野兽。
在窒息的痛苦和巨大的心理冲击下,沈清慈的心底却涌起一股悲凉的荒谬感。
他望着那双陌生的、疯狂的眼睛,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纪寒深,你看,我说我爱你……连命都可以给你……你现在,是要拿去了吗?
也好……如果这样能让你记住我……
就在沈清慈眼前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颈间的钳制却骤然松开了。
大量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纪寒深似乎也怔住了,他看着身下咳得撕心裂肺、脸色由青紫慢慢恢复、眼中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沈清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行凶的手,眼神中的疯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和慌乱。
他猛地翻身坐起,背对着沈清慈,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卧室里只剩下沈清慈压抑的咳嗽声和啜泣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清慈蜷缩起来,拉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紧绷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凉。
纪寒深像是被自己双手残留的触感和眼前刺目的景象烫到一般,猛地从那种混沌暴戾的状态中惊醒。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清慈白皙脖颈上那圈清晰得骇人的紫红色掐痕,又缓缓移到自己微微颤抖的、骨节分明的手上,仿佛不认识这双刚刚差点扼杀了一条生命、扼杀了这个……他从未承认却早已深入骨髓的存在。
瞳孔剧烈收缩,焦距慢慢恢复,理智回笼的瞬间,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做了什么?!他刚才……差点杀了沈清慈!
这个认知让他如遭雷击,猛地从沈清慈身上弹开,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一样迅速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