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鼠标,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强烈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这间宽敞、精致、却冰冷无声的住宅,此刻更像一个华丽的牢笼。
她站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向连接主卧的那个露天阳台。
这是她很少涉足的区域,因为“无用”,且会打乱室内恒温恒湿的环境。
推开玻璃门,初秋微凉的夜风瞬间包裹了她,带着城市特有混杂的气息。
她靠在冰凉的栏杆上,俯瞰着脚下依旧川流不息的车灯与霓虹,那一片繁华盛景,却无法温暖她分毫。
她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盒很少动用的烟,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啪”一声点燃。
微弱的火光照亮她疲惫的侧脸,她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片刻麻痹般的慰藉。
她缓缓吐出烟圈,看着白色的烟雾在夜色中迅速消散,如同她那些无法言说的压力与情绪。
她没注意到,或者说,无暇去注意,一楼客房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霍星辰刚结束一轮创作,颈椎酸痛,正打算去厨房倒水,无意间抬眼,就透过落地窗,看到了二楼阳台上那个孤寂的身影。
徐砚清背对着她,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袍,身形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清瘦伶仃。
她指间那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缭绕的白色烟雾模糊了她的轮廓,仿佛随时会融入这冰冷的夜色里。
霍星辰的脚步顿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徐砚清。
褪去了所有精英的铠甲,卸下了完美的面具,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沉重负担压弯了脊梁,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疲惫灵魂。
那身影里透出的孤独与脆弱,比那晚胃痛时的她,更让霍星辰感到一种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
她一直以为徐砚清是冰冷强大、坚不可摧的机器。
原来,机器也会过热,冰山之下,也藏着会疲惫、会需要片刻喘息的血肉之躯。
霍星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空水杯,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却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面,她说的那句话:“为什么都要我完美……”
她想冲上去,夺过那支烟,告诉她抽烟不好。
或者,只是简单地走过去,问一句“你还好吗?”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平日里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的女人,此刻在夜风中微微发抖的肩膀。
看着那点微弱的火光,如同她内心不曾示人的、摇曳的孤寂。
有种情绪在霍星辰心里漫延,那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懂得。
她看到了徐砚清完美表象下的裂痕,而那裂痕,并未让她觉得对方脆弱,反而让她觉得……更真实,也更让人心疼。
徐砚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