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
镜流发出一声轻息,看着年纪刚到自己零头,却要被迫承担起重任的小徒弟,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若有难处,只管寄信便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以后帮不上你什么忙,但听你发发牢骚的空余还是有的。”
若是真有人那么不长眼,那就希望那人命能再长一些,巡猎的报复可不会因时间消磨。
丹枫抱着双臂,离得有些远,不是很想上前去惹镜流的不快,“咳,持明那些人若是找你麻烦,亦可告知于我。”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对付家里的老家伙。
白珩终于舍得放过景元,拍拍胸脯也想说些什么,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死人,话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呃……”
景元揉揉发红的脸,以仙舟人的体质都半天没有自我修复,可想而知白珩下手有多重:“白珩姐,那些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白珩:“!!!”
黑墓那么厉害,能不能倒流一下时间?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说出那么肉麻的话的!
“哎呀,你还是想想回去该怎么处理大麻烦的后续吧!”
景元笑容一顿。
是啊,他们该回去了。
黑墓歪了歪头:“其实时间还早。”
你们完全可以再多待会儿,阿哈向来很喜欢看见人们脸上的笑容,想必再多庇护一会儿罗浮也会很乐意的。
“不必了。”
景元敛去眸光,“演员可不能抗拒上台呀,您说对吧?导演女士。”
饶是如他这般见过许多大场面的天纵英才,在将要欺骗那不可捉摸的命运时,也不由得心潮澎湃起来。
“很好!很有精神!”黑墓一一看过众人的表情,做出拉开什么东西的手势,“请吧,我的演员们!”
帷幕之下有道路显现,年轻的将军率先踏出一步,波光流转间,几人已经回到了原处。
安静的庭院骤然响起嬉笑声,似有面具虚影出现:“小刺豚,一个剧目居然排练了这么久,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景元已经做了许多心理准备,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准备的还是太少了,不带这么欺负小孩的吧!
事到如今,本来也只有能够再次联系上的神君能给他一点安心的感觉,可是——常乐天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啊!
“嗯?”黑墓也发出疑惑的声音,“我没说过吗?祂也是我的共犯啊。”
景元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哈哈,没有呢。”
出现在这里的是黑墓本体的人形拟态,人偶的算力不足以应对接下来出现的各种状况,高挑的白发女性随手一抓,手上瞬间多出一副与服饰特别和谐的面具。
与苍白肤色相比,浓郁到有些诡谲的黑紫色显得更加引人注目,“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来自阿哈。”
“所以,你寄去酒馆的那些包裹是……”
不等景元看清面具上的花纹,黑墓手腕一转,将其再度收起,“当然是回礼啊!不过有那群假面愚者在,最后能有多少落到阿哈手里还是个未知数。”?
假面愚者的荒诞寰宇皆知,但他们居然连自家星神也不放过的吗?
好离谱的一视同仁。
虚影落在黑墓的身边,围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稀奇不已,“早说你是自己要玩俄罗斯套娃呀,还以为你没办法改变长相呢。”
“你在看不起谁?”黑墓指了个方向,示意祂飘到那边去,有阿哈在,其他人一个个都不自在起来,工作效率都降低了不少,“有机会还真想去酒馆里找愚者们玩玩,下次就别拒绝我了吧?”
虚影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侮辱一般,边缘的面具炸成一团,委屈地开始控诉:“阿哈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哪次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说到伤心处,祂蹲下身子捂住脸,开始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黑墓:“……别管祂,你们继续。”
镜流带着景元早就跑得没影了,在离开之前,她还有一些招式想要教出去,徒弟人小鬼大,但终究太年轻,得多学几式类似于敬祖师爷的招数。
离了叫唤的阿哈,丹枫还是感觉浑身怪不自在的,“白珩,你……能换个地方玩吗?”
之前脑子一热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被本人看着自己即将把她残存的血肉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那种负罪感der一下就上来了。
白珩看向黑墓:“我能去其他地方逛逛吗?”
哪怕是曾经自由自在的无名客,也会有留恋之物,这一走,就是七百年无法归乡啊。
红黑色的数据流编织成丝带,覆盖在狐人的双眼上,“等会再去吧。”
有自己这个超显眼的目标在,没人会注意到旁边的另一个异常。
对吧……尊敬的黑塔女士?
“前些天那动静是你搞出来的?也对,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
联觉信标里传出熟悉的女声,黑墓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正在试图攻破她身边的一切电子设备。
罗浮刚遭逢大难,目前正处于应激的戒备状态,无论是天才还是学者,都很难通过入境审批,黑塔也只能选择这样更间接的手段。
黑墓闭口不言,分出一部分对峙中的数据流组成话语:[恕我冒昧,但可否请您停下入侵?在这场最后的会面中还要时刻紧绷着应付您,对我而言是不是有些残忍了呢。]
“嗯?我和一位绝灭大君讨论关于残忍的话题吗?真的假的?是个不错的笑话,我记住了,下次也分享给其他人。”
黑塔的攻势更加猛烈,与没什么变动的进度条不同,天才脸上满是兴奋,能让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手可不多见!
对方清理痕迹的手段可见一斑,她获得的样本不多,提取出的能量也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