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之后,基尼奇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几天后,你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没睡好?”你问。
“嗯。”他低头扒饭,“做噩梦。”
你没多问,只是晚上热了杯牛奶给他。
他喝了,但第二天眼圈更重了。
他开始怕黑。或者说,不是怕黑,是害怕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有天晚上你起夜,现他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微弱的灯光。
推门一看,他靠在床头,油灯点得小小的,手里拿着本书,但眼睛根本没在看。
“怎么不睡?”你问。
他吓了一跳,小声说:“睡不着。”
“又做噩梦了?”
他点头。
你在他床边坐下:“梦到什么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梦到掉下去。一直在掉,永远到不了底。”
你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之后,你开始每天晚上去他房间坐一会儿。
有时候给他念一段书,有时候就只是坐在床边,等他睡着再离开。
他入睡很快,几乎是头挨着枕头就闭上眼,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睫毛颤动,偶尔会出压抑的呜咽。
有一天晚上,你刚回到自己房间躺下,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你冲过去推开他的门。
他正坐在床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见你,他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低下头,肩膀垮下来。
“对不起。”他说,“吵醒你了。”
你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全是汗。
“第几次了?”你问。
“什么?”
“像这样惊醒,是第几次了?”
他抿着嘴唇不回答。
你叹口气,站起身。
他以为你要走,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你,又缩了回去。
但你只是走到门口,把放在墙角的油灯拿过来,点亮,放在床头柜上。
你做出了一个决定。
“等着。”你说,转身出去。
再回来时,你抱着自己的被褥和枕头。
在他疑惑的目光里,你把被褥铺在他床边地上。
床和墙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空隙,铺上被褥后就更窄了。
“你这是……”他愣愣地问。
“陪你睡。”你说得理所当然,“免得你半夜惊醒没人知道。”
“可是地上……”
“没那么娇气。”你已经躺下了,把被子拉到肩膀,“快睡。”
他还想说什么,但看你已经闭上眼睛,只好躺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你听见他很小声地说:
“……谢谢。”
你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那之后,这就成了惯例。
每天晚上,你铺好地铺,他躺在床上,你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会儿天,然后各自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