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来年收成好。
江氏一族经此一遭,此后却要大伤元气。
月回轻叹一口气,好在江家的核心骨江雪辞还在,想起方才戏台上看过的戏,莫名觉得她应当陪他收完这最后的场。
而另一边,江雪辞站在花园假山旁,昔日风景无限好的湖此刻已经结了冰,四周布满了残枝败叶,枯树坚石。
他长身玉立,撑着伞遥遥望着远处。
身后有拖沓的声音传来,一点点靠近他,临近身后伏在了他的脚下。
“公、公子……”艰难的呼吸,沙哑的话语。
江雪辞垂眸,那东西穿了一半侍卫的皮,一半仅剩下红白肉身,发白的眼睛竟然落了血泪,凄凄惨惨地盯着他。
“被她打回来了?”
冰冷的声音一如这雪,落在它的身上,竟让它这妖也感到了凉意。
“我要死了。”它道。
“嗯。”
“如果有来生,我、我可以……跟在你身边吗?”它的心中不免升起了期盼,可换来的却是穿透心脏的剑——
“算了吧。”
它看见那郎艳独绝的公子随意丢了剑,拿出手帕擦拭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也不再看它,撑着伞消失在了茫茫大雪里。
濒死的妖瘫在雪地里,绒毛落了满眼,忽而想起好多年前看见的那个在柴房里躲着的瘦小小男孩。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这妖也生了想靠近的心思,以为披上一层人皮就能站在他的身边。
很快,眼里的雪花化作了水,四周燃起了灼热的大火。
……
“江公子,你当真要烧了这江府?”月回惊愕道。
片刻前,她找到了风雪中艰难行走的江雪辞,他似是受了惊,玉冠凌乱,身上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渍,好不可怜。
她将江家的情况告知了他,问他想如何处理那些人的尸体。
这些尸体要么由月回用灵力消去,要么集中起来用火烧掉,总归是留不下全尸。不管怎么说,对江雪辞这个独活下来的人来说,这样的事都难以接受。
可没想到江雪辞说想一把火把整座府邸都烧了。
江雪辞的声音充斥着不舍后的决然:“这府里不知还有多少那妖留下来的邪祟,为了避免祸及无辜,留下隐患,还是全都消了去,一了百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