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14岁那年突遭变故,他甚至来不及为妈妈悲伤就奔赴遥远的国度。那之后,好像也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中。往后往后日子一天天变得好起来,生活走上正轨。
真正算起来,那阵子并不像表姐描述的那样煎熬。
林苟把14岁那一年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人想了一遍。
除了父母奶奶3人,剩下的28个人全在贝加。
家破人亡的那一年,大西洋的风吹走他的眼泪,拉住林苟-这片小小浮萍的钩子是贝加。
回到公寓,林苟没有开灯,换了鞋脱掉衣裤,径直走进浴室。窗外的灯光星星点点照亮了林苟脖颈间的银色项链,一颗海螺吊坠,镶嵌在胸前。
他在这一刻无比思念贝加庄园。
厚重的庄园大门,普顿河,河岸的树,尽头的花园,花园东侧的天使雕像。主楼,西翼,马厩还有辽阔的草坪和风声。
林苟单手握住那枚海螺,放在耳边。
只有,低沉和错乱的心跳。
没有,大西洋彼岸的海浪。
今年秋天,女王锦标赛横空出现一匹黑马,民众对赛马的热情空前高涨。
贝加城镇居民却兴致贫贫。
一连三年,城镇的赛马都没有新的冠军出现。
为此,家族办公室特意做了民意调查,结果是居民普遍认为没有比贝克先生更优秀的选手。
咖啡馆里的赛马周边徽章销量不佳。
老板做了限时打折的活动,一个男人说:“贝克先生还在美国吗?什么时候再回来。”
另一人说:“不回来啦,据说贝克先生要在美国结婚了,未婚妻是美国人嘞。”
“布雷奇先生要去观礼吧,说起来加利安伯爵也很久没有来贝加了。”
“诶,城镇越来越冷清了,天气预报说后天又要降温,过暖费一年比一年贵。”
他们背对着一排座椅。
金发被压在青色帽檐下的brian,双手捧着一杯热咖啡,手边的平板放着视频会议的画面。
他有两个月没有回贝加,今天下了飞机觉得空气沉闷,开车在镇上转一转。
咖啡馆斜上方是那家首饰店。
brian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指根的金戒指,走上街,对着首饰店的门头拍了一张照片。
他准备在林苟第四次还款的时候发出这张照片。
安保从监控里看到没有乘车点主人站在铁门外,直到brian无奈地指了指铁门才打大惊失措的遥控开门。
沿着普顿河,brian在河岸边缓慢地走着。
从他回到英国,给林苟发银行账号,他就想明白了。
这笔钱对应着林苟在贝加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