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小镇竟然开始喧嚣起来,白天的凶杀案并没有对小镇上的百姓有什么影响,他们的庙会是镇上难得一遇的热闹之景。
竹笛的声音悠扬而起,并无萧索之声,反而是极尽欢喜和缠绵。
这笛声带着穿透之力,所有的喧嚣此刻都沦为了背景板一般。
街上的人都不知道那笛声从何处传来,亦是不知道一双眼睛在黑夜当中也生出柔软的光辉,他静静的,静静的看着一处,夜风也为他伴奏,吹拂着他的长发。
带着面具之人只是支开窗户的一角,看着那道身影,倏而飞身掠出,而笛声刚好停下,两人对视,十年前那一战还在昨日一般。
原来已经十年了……
“李相夷,十年……你也不用糟践自己吧?”面具之人冷哼一声,像是对现在对面之人的态势很看不上眼。
被称作‘李相夷’之人只是拨弄了一下腰间的莲花香囊,露出一个很细微的笑容,清清淡淡的说,“这里没有李相夷,只有李莲花,但你也不差。”
莲花楼+七五15
面具人双手抱胸,上下扫视他,带着几分讥讽,“十年的时间都过了,何必如此着急?”
“你不着急?那你送什么东西?”李莲花的目光不曾移开过那香囊,香囊已经有些磨损了,但是有些地方都看得出保护得很好,可以看出主人是日夜把玩,但是又倍加爱惜的情状,“梨花金针?一摁便是上百根淬毒金针射出来,能一击致死。”
“她没有内力,只有外家功夫,难道不需要一件东西防御己身么?”面具人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倨傲,话语当中又偏偏是关心关爱之至。
李莲花翻身落地,没理会他的话语,渺渺身影已经往夜色中去,突破了这层夜色,那里便是光亮,光亮中有他要找的人。
少年时候只想天下太平,一腔热情,最后时移世易,发现总有些东西永远的刻在了心里,你说那是执着最后他会放下,十年里他看起来是释然了,原来也不过是照着她的花好好过日子,看日升月落,花开花落。
想到头,明明她已经走了却哪里都是她的痕迹。
人生在世,总有些东西放不下,他现在也只是跟随着本心而走。
他是想见她的,从未止过。
面具人也飞身离开,见她已经被姓方那小子请出去了,而房间里那盒子里的东西她谨慎的没有动,摸了摸衣襟里,又将那机括替换了。
变成了一个金色的雕花镯子,镯子内有金丝,金丝飞掠而出可伤人无数,十年前就给她做好了,现在才送出去。
想了想还是写下了两个字,‘礼物’,她若是不收,那就一直送,一路送好了。
手中合拢,那机括碎裂成几块,又不是粉碎,而是能看出原来的模样,碎片落在桌子上,若是这缠丝金镯她不收,也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到时候也会如同这机括一样。
……
庙会是为了庆贺过去的一年风调雨顺,祈愿接下来的一年也能如同从前一样丰收而办的,不仅仅是花灯林立,也是少男少女可以相会的一个时节,还会有祭神游行。
方多病就是听说了,然后把展昭、白玉堂、云月儿他们都拉来一起玩耍了。
一群收了钱的乞儿在路上走着,很快就把他们冲散了。
云月儿找了一个还算是清净的地方待着。
刚有一对夫妻买了一盏花灯要带河边去放,摊主做完那摊生意,许是地方有些偏僻,客源便寥寥无几了。
风儿吹得那些灯笼摇摆起来,发出叮铃铃的声响,夜间竟然有些轻薄的雾,摊贩老板捧着一盏莲花灯走过来,微微笑道,“姑娘,要放花灯吗?”
走到近处,云月儿才发现着摊贩老板有着一副不俗的样貌。
长身玉立,一身浅青色长衫,面容温和清雅,脸色极白有两分气弱,双手捧着那暖黄的莲花灯,在薄雾中缓缓走来,眼眸温润,笑着,却又像是带着极浓重的思念一般。
直到他走到面前,那花灯更捧向她。
老板带着一分执着还在等她回话。
和他的目光对视,看到那其中不减的温润笑意,云月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垂眸看着那花灯,最后还是摇摇头,轻声道,“我等人,不放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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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的拒绝,这人也只是微微一笑“今日庙会热闹,能与姑娘相遇,也是小生有缘,这莲花灯就赠与姑娘了,”他目光柔和,不急不慢的说道,“既然是要等人,恐怕一时也来不了,况且河就在那边,并不耽误什么事情。”
云月儿觉得他不像是一个小摊贩,更像是一个文弱书生。
这莲花灯几乎要塞到她手中,况且他又说了这番话,叫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摸摸钱袋,摸出十来枚铜钱,“店家还要靠这生计养家糊口,我也不白拿,这钱数够吗?不够我再补足。”
李莲花只梭巡她的面容,她娟眉婉约,眉梢眼角都带着温柔,目光如春水澄澈,唇边还有两个小巧且精致的梨涡,又是清甜又是可爱。
和十数年前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应该就是她眼中看他的陌生,李莲花只是有些酸涩,却也知道现在还不到天时,她没有回到过去,不曾有和他们相处的记忆。
“够了。”他还是那样笑着,只是笑容之中带着几分不舍,那沾染她体温和气息的钱币被他慢吞吞的一枚一枚收起,而她也很有耐心等待着,白皙的掌心上命线的痕迹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