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场失控也像是瓢泼大雨,浇淋着她都红着鼻尖,额头冒着细汗,乌发贴在了脖颈上,梨花带雨一样。
刚才还清甜着声音的小姑娘现在嗓音也变得嘶哑起来,那微微碰触到身后桌子的背部也有了一些红痕。
张遮便是把她抱起,稍作清理,只是每每看到自己弄着她的地方,还有那被揉皱黏腻的衣袍下摆的时候,漆黑的眼神里已经是有了决定。
刚才是情之所至,一时失控,但他也不悔。
说起来倒是他哄骗了她,她还不懂那一声柔柔的‘张家哥哥’对他来说就是这世上最好听的话了。
就是不知道她醒来,会不会恼怒。
张遮便是把她放在床上,被子盖住她,这一回她也没有因为张遮的手马上离开她,而变得虚浮,而是依旧沉沉的睡在那里。
她其实并不会被阳光灼烧,就是有些怕,不喜欢,有呼吸,有的时候还有肌肤的温度,呼吸的声音……张遮疑心她并没有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看来还要找时间查阅一番典籍。
……
而在遥远地方的云家,床上,云月儿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了一些。
终于不像是一个只剩下一口气的,马上就要变成尸体的人了。
云母看了一眼代表云月儿的命灯,原本幽微得只剩下豆大的火焰,现在却变得强盛了一点点。
看来是有效的!
张遮本来是想要与她说什么,谁知道她醒来之后,便不愿意再见他了。
原本她不大喜欢的那间寥落的屋子,她宁愿躲到那边去,也不愿意见他,等他过去的时候,她又穿墙过来。
一只小鬼要是想让人不找到,她就有无数种办法。
张遮听着同僚说是如何买了簪子哄自己的娘子的,他一时便心记下了,下了值之后,有些生涩赧然的走在街上,看到了糖画,就挑了两个回去。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哄出来了。
结果他就把那糖画放在屋子里,出到外面去好一会儿,看到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便是一下子就推门进去。
她还朝着那两张糖画张牙舞爪的,可就是吃不到,所以很是郁闷,闷得在这里都要掉金豆豆。
张遮一推门进来,便是一下子就握住了她的手,她也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又变回了实体,再也不能到处乱跑了。
那沁着泪的眼眸湿湿的,乌眸润润的,唇瓣又抿着紧紧的,反复的推着他的手,“你放开我!”
糖画便是递到了她的面前,琥珀色的糖被浇筑成好看的图案,散发着一股甜甜的香味,她也安静了下来,眼睛里写满了对糖画的渴望。
“怎么不愿意见我?”张遮将她圈在怀里,手里的糖画便是给了她,而他则是轻抚着她的乌发,别了别她散碎的绒发。
在她躲着他的时候,张遮心里那种细密的痛楚便是占据了他,陈旧的仓库堆积的明亮的光也悉数从破损的窗户漏出去,屋里再也没有光亮。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要将她看得这样的紧,但他知道一切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线在把他们牵系紧来。
所以才让她来到了他的身边。
云月儿咬了一口糖画,还是不想和他说话,直到他咬了一口她的糖,迫得她来追,一下子便是追到了他的唇边。
她望着他犹带笑意的黑眸,又有些退却了,他便是又问了一次。
云月儿羞恼道,“你那日横冲直撞的,撞得我腰软了,扶不住东西了还不停……”
张遮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他还以为是她不喜他,看到面前姑娘又气又恼的样子,他心下有些失笑。
在她面前,似乎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又或者是那些要坚守的东西,比如人伦道德,比如男女防线,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事情,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眼前也只有她,耳边也仅有她的声音,心里也满满的都是她。
宁安如梦:她爱吃糖8(金币)
她只说了一半的话,张遮也能够看得出来,她还有些闷,还有些话没有说全呢。
他又是用另一个糖画来引诱她。
她想了好久才说,“我娘说过,这样就要做人家的新娘子了……”
“我们成亲,月儿便也就可以看到新娘子了,还可以知道新娘是盖盖头还是执扇了。”张遮其实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也冒出了这个想法,但凡她应一声,他总要排除万难的。
云月儿一听,才明白之前他发了什么意气,有回只小气的与她吃一颗糖,那晚上云月儿就不高兴了。
现在想到那晚上,她又是挣了挣他,想要飞走,“我不要当你的新娘,我已经死了,话本子上都说了人鬼殊途,你不要再拿糖来哄我了……”
下一秒她的话就断在了那里。
因为张遮又说,“这样不就可以日日吃糖了吗?”
也很快听到她又说自己死了的话,张遮的心口也发紧发疼起来,他环着她的手有些用力,又重声道,“以后不准再提死这个字。”
云月儿怯怯的瞥了他一眼,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声,“哦——”
张遮也去查了一些道家典籍,典籍上说她这种是生魂,不知何故出走了。
只有这么些字句,张遮还是有些不安的,他的掌心盖着她的脑袋,压了压那头发,她便是晃来晃去的,觉得重,看样子也是没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刚才说什么了?”张遮现在突然间又开始好为人师起来,面上是一派的严肃古板,就是要管着她的那股劲,让云月儿下意识的就开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