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儿手中的刀快速的剖开鸭的脊背,然后除去内脏,无论是推刀还是拉刀,她身上都呈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认真和光芒。
余光不过给了宫九几眼,就又低下头处理食材,“公子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我办完事了,刚刚看到你的身影,听到你说番椒,这些给你,你跟着我回家做厨子吧!”他把一大袋辣椒放在桌面上,脸上带着一种可以说是灿烂的笑容,像是正在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
“做厨子是不可能,倒是这袋番椒我可不可以用钱买下来?”云月儿的目光频频落在那袋辣椒上面,眼中的渴望已经呼之欲出了。
“这倒是不用,送给姑娘了,”宫九像是有些失望似的,但还是把这袋辣椒推到她这边,“你们这是在比试?那我托大当一当裁判?”
“这位公子来得巧了!”陈大爷点头,然后脸上也有些自信。
云月儿沉吟片刻,没有说话,屋主都同意了,她自然也不会反对。
这道陈皮鸭需要费的功夫并不少,而她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了。
宫九只坐在那里,看她一双素手微微拨弄,那些食材就完全听从了她的话一般,极为简单的动作,自然的流露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味,是那种玄之又玄的意味。
垂落的羽翦下,她目光愉悦的看着那些东西,那种愉悦叫做幸福,就连嘴角的弧度,也是温柔的。
宫九没有在别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东西。
他们或许有的看起来活泼,有的娴静,但是都和他一样,是一个疯子。
而她的世界是纯洁又温柔的,也许放眼望去都是美好。
陆小凤:杏厨娇娘32
把鸭子洗去血水,然后用酱油、黄酒稍微腌制,用油炸至金黄,油酥香味就已经冒了起来。
小虾耸动着鼻子,然后眼睛巴巴的望向云月儿那边。
陈大爷则是摇摇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慢,同样是剖鸭子,他也许没有云月儿那种道韵,但是长年累月积累的经验让他可以规避很多会影响菜的味道的地方。
有些人要会做很多菜,而他只需要将一道菜做到极致就好了。
光是就这样炸可还不够,她取出砂锅,烧热之后,爆香葱段,加入黄酒、姜末、酱油、白糖、陈皮以及红枣、香菇等等,加入水将鸭子烧酥。
宫九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将所有工序准备完毕,那种在缭乱当中的秩序让他深深着迷。
他从来不知道做菜也是个极具挑战性的事情。
学什么都很快的宫九,开始对做菜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产生了一点兴趣。
他起身走过去,打开罐子,里面飘出来一种很奇异的香味,让他一下子就精神了,“这是什么?”
“麻油。”
“这个呢?”宫九好奇的问,清澈的目光充满了求知的渴望。
“他们叫做团粉,我叫做淀粉,这个加水化开,浇在汤汁中微煮,可以让汤汁变得微微浓稠,更好的挂在菜上。”云月儿唇角微扬,在说着这些东西的时候,脸上神采飞扬。
“这个呢?”他又指着那罐子黑漆漆、有些浓稠酱香的东西问到。
陈大爷哈哈大笑,“这可是我的宝贝酱油,用旁的酱油都不好使,只有用这种酱油,才能逼出鸭子的那种特殊香味,所以外头人做这道船鸭不美,多半也是因为这酱油的缘故!”
云月儿也走过来,鼻子微微凑近,轻轻扇动了一下,让香味飘到鼻子旁边,一种浓郁而又鲜香的味道进入鼻腔,然后细细的分解出许多不一样的香味,其中带着一点基调的特殊甜味,让人很是上头。
就连她也眼睛一亮,眉眼分明的舒展了起来。
“难怪我和大师傅一起研究这道菜,总是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是这酱油的缘故!”
宫九哪里知道这么多东西,他以为酱油就是酱油。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云月儿也眉眼弯弯的,“这大地万物辽阔,每个地方的风俗习惯都不一样,譬如说在北方多种植小麦,所以便是更多的吃面做的东西,南方多粳米,就是吃的饭,因为饮食习惯,也渐渐的多出许多特色的风味来。”
“草原上的牧民放牧为主,就多吃牛羊肉和奶,也就渐渐有了奶茶和奶皮子、奶酪什么的,只是有些咱们吃了只觉得腥臊。”
“咱们这里的一些菜他们也不一定吃得习惯,在许多地方,还有许多人吃得臭、吃得鲜。”
“这酱油,我在别处就不曾见过,而别的地方有的调料,这里也不一定就有,就像是这些番椒。”
说着,云月儿竟然也有些想念现代的螺蛳粉、臭豆腐了。
她雀跃的语气又有些沉闷了下来。
下个世界还是让系统搜寻一个现代的世界吧。
红糖糯米丸子:"哈哈哈,现在写写我才发现我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我也很喜欢下厨房,所以即使每天煮饭,我也觉得很好玩,等以后有机会了我要去学厨师!"
陆小凤:杏厨娇娘33
明明去过这么多地方,宫九却仿佛现在才在她的话语里打开一个全新的天地一样。
这个天地里什么都有,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活得有滋有味的。
宫九看着那因为做菜脸上迸发出极度热情的云月儿和陈大爷,深深的认识到,普通平凡百姓也有自己的快乐。
从北到南,从上到下,最后都化为了鼻端的那点香味,嘴里的那点滋味。
云月儿掀开锅盖,里面的已经鸭子烧酥,香味随着白气弥漫在这间院落里,院子里四个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