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咯吱一响。
李不渡宛若做贼般,偷偷摸摸回到了自己的硬木板上,刚要躺下,就见少女下床,抱着膝盖蹲在他身边,说道:“郎君,我有话和你说。”
楚扶玉本就不易入睡,今晚又特地没喝安神汤,她便唤人熄灭灯,等了会李不渡。
李不渡结巴了两声:“什、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可你今日一直躲着我,明日应当还会继续躲我,所以我想现在说。”楚扶玉踌躇片刻,问道,“郎君为何要解我衣带?”
只听见嗖的一声,少年乱七八糟地踢开了被子,坐了起来,慌张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不、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的有点早了,你今晚应该先去睡觉,然后我、我——”
“郎君要再动我的衣带?”
“对……不不不对!”李不渡抱着头,脑子里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才显得自己不是个变态。
楚扶玉倒没有想那么多,她觉得李不渡是个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干无礼之事,动她的衣带,兴许也只是觉得衣带好看或者怎么样的。
见李不渡这么为难,楚扶玉便也没追问:“郎君若不想说那便不说了。”
见她要走,李不渡忙乱起身,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衣裙,少女本就身量纤细,这下更是站不稳,往前跌了一下。
李不渡忙拉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里带。
树上鸟儿惊飞,乱入琼月银云。
楚扶玉倒在了他身上。
少年胸膛结实,由着她紧靠,他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她整个人都躺在了他身上。
俩人近得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李不渡想为自己辩解。
可要命的是,楚扶玉被这么一折腾,衣裳乱了些,露出那…
…一条细细的带子,嫣红色,和昨晚看到的颜色一样,就这么挂在她白皙娇嫩的脖子上。
他眼神不自主落在了下方,想起春色撩人的一幕。
楚扶玉呼吸微乱,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滚到了李郎君的身上。
她想要起来,却发现李不渡竟似被禁锢住了,握住她不松手。
他高耸挺拔的鼻子下,流着两道鲜红的血。
“郎君,你怎么流血了?”楚扶玉周围没有手帕,下意识拿自己袖子去擦他的鼻血。
可她不知道的是,袖子上有她的气息,这淡雅的柔香一钻进他鼻子里,血就流得更多了。
屋内重新点燃了灯烛,楚扶玉拿自己贴身的帕子给李不渡擦着,却发现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楚扶玉:“……”
李不渡:“……”
他认命般的随手拿了件衣裳给自己堵着鼻血,道:“我没事,大抵是天高物燥,所以上火了。”
楚扶玉蹙着秀眉,仍旧不放心:“那我陪会你。”
“不用你陪我。”
“可是我不放心。”
“你陪着我,我就更好不了了!”李不渡声音一大,鼻血又如洪水般的冲了出来,少女身上的香气、柔软,无一不让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充血。
“好……好叭。”楚扶玉声音低落。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不渡懊恼自己居然对楚扶玉那么凶,他顿了下,道,“其实,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对吧?”
楚扶玉好奇道:“我昨晚,喝了安神汤,然后睡觉,再醒来……所以我做了什么?”
“你昨晚梦游了,非得出门,我将你拦下,你就上床,然后开始——”李不渡心中一横,道,“开始脱衣裳!”
她——她脱衣裳!
楚扶玉白皙的小脸顿时红得像苹果,她反应过来:“所以,郎君你又把衣裳给我穿上了?”原来,衣带是这么碰的。
“昂,郎中说一次两次梦游没什么关系,我担心你压力大,就没告诉你。”李不渡观察着楚扶玉,见她低着头咬着唇,但眼中清明,没有厌恶自己的意思,便松了口气。
楚扶玉当了一辈子闺秀,从未做什么逾矩的事,更遑论这种事,她也开始磕磕巴巴起来:“多、多谢郎君,那我先去睡了,你、昨晚应该也没睡好,郎君好好休息。”
“好。”
楚扶玉小跑到自己床上,她在空荡的床上捂着脸打了个滚,过了会,她掀开床幔,温吞吞道:“郎君,要不以后你上床睡吧,总是躺在板子上,对身子也不好。”
当初,为了惩罚李不渡,李夫人就给他准备了这个硬木板,一直也没撤下去,李不渡和楚扶玉心照不宣地分住两床。
可如今,楚扶玉觉得人家都帮自己穿过衣裳了,睡一张床好像也没什吧。
“真的吗,我睡相可不太好,你别后悔。”嘴上这么说,李不渡动作却麻利,他抱着自己的被子,三两下跳到了床上。
床不算小,可俩人都是第一次和异性睡觉,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李不渡心中欢喜,又是一夜没睡。见楚扶玉也没有梦游的迹象,觉得这病兴许好了。可是第二晚,她又梦游了。
彼时,李不渡刚躺在床上,闻见少女身上有淡淡的草药味,便知她又睡不着了,只能靠安神汤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