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轻岚鱼瘾解了,想起来得买缸了,虽然她还有一些以前用过的缸,但只能用来应急,上面的水痕擦不掉,已经不适合用来观赏了。
“唔,肯定要黑色背景方便衬出斗鱼的颜色,需要自带循环过滤和灯,最好是有方便换水的设计……”左轻岚选中一家智能鱼缸,30cm长的鱼缸就要275元,50cm的鱼缸的鱼缸则要560,左轻岚给巨斗买了大鱼缸,普通体型斗鱼买了小鱼缸。都是一条鱼配一个缸~
美滋滋再买了点斗鱼躲避屋和坨草,左轻岚结束了关于鱼鱼的购物。
“哈——”她伸了个懒腰,走到临海的落地窗前,此时太阳已经西斜,把海对面的苍山顶上一大团云朵照耀成金色,也把近处水岸照耀出金色碎光,山与海在这里组成了一幅永恒的油画,她就站在这里静静看了会儿。
到了晚上,海浪声变得更明显了,一阵一阵地涌来,左轻岚给浴缸放了水,躺在里面听洱海潮声,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夜空。
天上有很多星星,虽然不比地广人稀的地区明亮,但也比大城市好很多,地上的灯光无法让它们黯然。多看一会儿,左轻岚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越来越多的星星浮现了出来。
“不知道一直看下去,会不会能看到银河呢?”她思绪乱飞,“难怪马斯克想要搞星舰,有钱了,人间的一切唾手可得,谁不会渴望向着更深的星空去探索呢?”
泡完澡,穿着睡衣吃了个夜宵,夏夜总是很长,好像有很多时光可以消磨。不需要为生计而烦恼的旅游,总让人觉得浪漫悠闲。
左轻岚在海浪声中入睡,隐约做了个温暖舒适的梦,好像睡在摇篮里。
睁眼就看到外面湛蓝的海水和粼粼的波光,左轻岚心情很好,伸了个懒腰,哼起歌来。看了看自己昨天的消费:57326581,返现的5732658。1已经到账。
“这好像是我目前为止最高的日消费记录吧,谁能想得到是靠买珍珠做摄影道具呢!”左轻岚笑出声来。
在酒店的海景餐厅吃了个早午餐,左轻岚行李已经收拾好,放到酒店暂存,今天她还想去有名的鸡窝咖啡看看。那里既是咖啡店,也是个农民画社,老板是一个艺术家,教了很多白族嬢嬢画画,用现代的画法结合白族传统的文化内容,创作出来的画作在国际上都有名。
左轻岚打着车一路爬上了附近一座土质通红的山,弯弯绕绕进了山里,停在了一个农家乐一样的大土路旁,入门进去,倒是很西式的咖啡厅,她点了个奶油冰淇淋格子饼,一杯抹茶拿铁,美滋滋吃了几口,开始往后院走去。
后院是白族常见的院心,有两个白族嬢嬢正坐在房檐下作画,左轻岚走近,两个嬢嬢也没有理人,只是在慢慢拿画笔蘸颜料上色,这个画面有些出乎左轻岚的意料——她总以为画家作画是更高深一些的,大部分人也确实是这样,哪怕是刚学画的学徒,支起画板的时候也自带一股架势。
但是木质的老旧房檐下,旁边还堆着一堆柴火,嬢嬢们静静作画,就像她们在理菜、缝衣、编点草编卖一样,并不认为有什么可骄傲之处。
左轻岚没有打扰,走近敞开大门的另一处屋子,里面有几幅画作挂在墙上。
迎面一幅画非常夺目:一大丛鲜红的比人还高的辣椒。辣椒的红和叶片的绿,都是左轻岚从来不会用也不会买的颜色,极度的浓烈刺眼,甚至让人想起油漆,然而它们又不像工业相关的色彩那样让人厌恶,它是极具攻击性也极具生命力的。
红色的辣椒弯曲折绕,好像恶魔的犄角,绿色的叶片随意展开如同大手……但是,和宗教相关的恶魔也不会有这样肆意。那些被文明刻画出的恶魔也显得“彬彬有礼”。而这一丛辣椒,是土地上长出的野蛮生命,什么也不怕,什么也敢辣。
“光看着就感觉是魔鬼辣……嘶……”左轻岚感觉这里的画确实有点东西,不是光有个噱头。她对美术的流派啦发展啦都不懂,也就看个热闹。但是,即使她不喜欢这幅画,并不想把这样的画买回家里,也觉得它有一种很独特的震撼力。
她继续往里走,往旁边看去,看到一幅更大的横幅画作,这画的视角比例都很奇怪,好像是俯瞰洱海画出来几艘木船,船上的人却是平视正面视角画出来的,大小也不按现实比例来,有的小些,领头划船的大些,一眼看去就很突出。有大网被撒在海面上,大概是在捕鱼。
左轻岚绕到后面,走进一个茅草屋,布置得很有咖啡厅的感觉,闲适安逸,里面的画作更多,还有一些以前作品的画图册,她翻了翻,这里的画风有种奇艺的怪诞感,明明内容都是双廊人民的日常生活场景,也会结合一些白族绣花和扎染常见的纹样,但一点不会让人觉得土。反而带给她一种感觉——恐怖。
是的,恐怖,像是无限流小说里误入的鬼村,明明是热闹喜庆的场景,却显得怪诞诡异。大概是因为浓烈的用色、奇异的视角、不拘的画法,这些画作带着一种未被现代规则拘束住的恐怖的生命力。
嘶……左轻岚有点被迷住了!
左轻岚跑去把自己没吃完的甜点饮料从店门口端到这里来,坐下慢慢看。这里除了画图册,还有本地人写的散文集,她打开一本,里面的作者有不同的身份,有的是七十几岁的老奶奶,有的是中年男人,也有年轻人。她看她们笔下所写的关于自己家乡的变迁、生活的琐事,以及这家画社和她们的关联,忽然觉得很奇妙:
左轻岚在大理待了几年,买菜走路都会见到这些白族老奶、嬢嬢,但几乎没有更多的深入交流。某种意义上,穿着白族服饰带着“风花雪月”冠的本地居民,在外地人眼里也景观化了。
而这些散文,很质朴,没有多余的修辞,却叫人感受到她们内在的灵魂。左轻岚甚至觉得有好几篇比她读过的知名作家的散文都更有意趣。大概因为作家在写生活,而她们本就在生活。
左轻岚看了几篇散文,继续去看画册,这一次她不再觉得那些画作恐怖了。尽管那种冲击感还在,她似乎能感到其中更深的情感。画“耕地”场景时人们的热情卖力,画“捕鱼”场景时大家齐心协力的竞争氛围,画“火把节”时人群熙熙攘攘又热闹又带着宗教的神秘氛围。
翻开一幅叫《白事》的图,左轻岚一瞬间被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