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被心爱之人小心翼翼护着、宠着、甚至不惜“作弊”也要让他尝到胜利滋味、看到他开心笑容的纵容与疼爱,实在太好了。
好得让他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滋滋的,暖洋洋的,几乎要满溢出来。
两人先后将车平稳地停回维修区。
吴所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这一次,他不再是走过去,而是直接蹦跳着,像只快乐的小鹿,几步就冲到了刚刚下车的池骋面前。
他张开双臂,一把紧紧抱住池骋精瘦有力的腰身,脸颊亲昵地蹭着他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赛车服前襟,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雀跃和得意,尾音上扬:
“我赢了!池骋!我赢了你!你看!我真的超过你了!我就说我厉害吧!我没吹牛!”
池骋稳稳地接住这个扑进怀里、散发着热量和喜悦的小炮弹,手臂自然地收紧,将他更密实地搂进怀里,低头,带着薄汗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然后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不甘和“懊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得意什么?我那是入弯的时候方向盘打多了零点几度,轮胎有点滑,失误了。不然,就凭你?连我车屁股后面扬起的灰都吃不到。”
“我不管!我不管!”吴所畏仰起头,眼睛亮得像是藏了整个银河系,嘴角翘得老高,能挂个小油瓶,开始耍赖,“反正我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你的车还在我后面!白纸黑字……哦不,黑白格子为证!就是我赢了!你就是输了!”
池骋看着他这副明明心知肚明、却偏要理直气壮耍赖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如同化开的浓墨,再也抑制不住,层层晕染开来,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两人都心知肚明刚才那场“比试”的真相——一个故意放水,一个欣然接受并“得意忘形”。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享受此刻的氛围。
一个愿意陪对方玩这种“幼稚”的胜负游戏,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对方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和成就感;另一个则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宠爱,并回馈以最直白热烈的欢喜。
生活本就不是跌宕起伏的戏剧电影,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狗血冲突和必须争个你死我活的激烈对抗。
更多的时候,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纵容与默契,是一个愿意哄,一个愿意被哄的甜蜜日常。
这种真实而温暖的常态,或许比任何惊心动魄的剧情,都更让人眷恋和安心。
你……是在帮我挡阳光吗
会馆内的休息区宽敞明亮,恒温空调送出的凉风驱散了赛道上的燥热,带着淡淡的清新剂味道。
午后的阳光透过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短短、斑驳跳跃的光影,像是给光滑的地砖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箔。
吴所畏和池骋并肩坐在靠窗的宽大皮质沙发上,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两杯刚刚送上来的、还冒着丝丝凉气的柠檬水,黄澄澄的柠檬片在水里浮沉,散发着清爽的酸香。
吴所畏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场“胜利”带来的巨大喜悦里,整个人兴奋得坐不住。
他侧着身子,面向池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漂移时方向盘转动的精确角度,到不同弯道最佳过弯速度的计算,再到如何根据轮胎状况调整刹车点……
他说得头头是道,眼睛亮得像两簇跳跃的小火苗,闪烁着兴奋、自信和急于分享的光芒。
阳光恰好穿过窗户,毫无遮挡地落在他半边脸上,将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绒毛都清晰可见。
那光线有些过于强烈刺眼了。
吴所畏正说到兴头上,被阳光一晃,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颤动的阴影,鼻尖微微皱起,像只被强光打扰的小动物。
池骋一直耐心地听着,身体微微倾向他,时不时点头,用简洁的话语回应着他的兴奋,或者在他某个表述不够准确时,温和地加以纠正和补充。
看着他因为阳光而眯眼、微微蹙眉的模样,池骋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他没有出声提醒,也没有示意吴所畏换个位置。
而是自然而然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默默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了吴所畏面前的空地上。
他高大的身躯,正好挡在了吴所畏与那扇洒落强光的落地窗之间。
吴所畏正说到“上次那个s弯,我入弯的时候感觉重心转移还是有点迟……”,突然感觉眼前一暗,那令人不适的刺目光线消失了,视野变得柔和舒适了许多。
他停下滔滔不绝的话头,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突然站到自己面前的池骋。
少年的身影逆着身后大片的光源,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的金色光边,甚至能看清他发梢细微的颤动。
他像一座突然降临的、沉默而可靠的山,挡住了所有可能带来不适的侵袭。
吴所畏下意识地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沙发和地面——那里原本被阳光晒得发亮、甚至有些烫人的区域,此刻已经被池骋投下的修长阴影完全覆盖,变成了一片舒适的阴凉。
一股极其熟悉、又无比熨帖的暖流,瞬间涌上吴所畏的心头,直冲鼻腔和眼眶。
上辈子,池骋就总是这样。
会在盛夏午后阳光毒辣时,不动声色地走到他前面或侧面,为他挡出一片阴凉;会在突如其来大雨倾盆时,将伞几乎整个倾斜到他头顶,自己的肩膀淋湿大半也毫不在意;会在任何人、任何事让他受委屈时,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用最直接甚至粗暴的方式将他护在身后,隔绝所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