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现在,敌在明,我在暗。他们只知道那天在隔壁偷听的是你武安侯,但还没有人知道明姝就是我。”
二人一路争执着走到昭阳殿的门口,正好撞见昭阳殿外围着一堆宫里各个处的宫人,有尚仪局的,有尚食局的,甚至就连司礼监的汪海也在这里。
流霜一个人站在宫门口,挥舞着手帕解释着什么,像是在竭力阻拦这群人。
云昭昭与周徵下意识地相视一看。
显然,他们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此时距离云昭昭出宫,已过去了整整三天三夜,按照宫规,普通的嫔妃本就不得随意出宫,更别说还出宫这么长时间未归。
这不止涉及的是宫规,还涉及到嫔妃的清白。
难道她出宫一事,连司礼监的人都知道了吗,已经惊动了赵昶?
正在这里,围着昭阳殿大门口的那一圈宫人中有人注意到了云昭昭,只听那小太监大叫了一声:“荣主儿!云贵妃,云贵妃在这里!”
众人一下子看向云昭昭和周徵的方向。
“我说呢!”
只见人群中,荣嫔插着腰,犀利又无礼地说道:
“流霜,你这欺上瞒下的东西!你口口声声说贵妃卧病在床,需要静养,不能见人,可现在呢,贵妃这哪里是卧病在床不能见人的样子?”
面对荣嫔连珠炮一般的质问,流霜哑口无言,站在宫门口憋得脸都红了。
云昭昭失踪的这三天三夜里,昭阳殿里差点快闹翻了天。流霜硬是以一己之力压着殿内所有的宫人,不准任何人将云昭昭失踪三日的消息流出昭阳殿,对外只称是云昭昭生病卧床,但没想到却偏偏遇上了一个胡搅蛮缠的荣嫔。
流霜欲哭无泪地看着云昭昭,眼里是深深的歉意。
荣嫔见自己得了势头,更加得意地恨不得昭告天下:
“我看贵妃这几日根本就不在昭阳殿里!今儿相关的人都在,我倒想知道,按照宫规,宫女对当主子的撒谎,该当何罪?!”
怀疑
◎朕是在夸爱妃实在是太聪明了◎
云昭昭远远地便瞧见流霜眼下的淤青,看来自己不在的三日,流霜是操碎了心,原本肉嘟嘟的一张脸,也疲惫得像蔫掉的茄子一样。
她投以流霜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对荣嫔说:
“本宫确实身子不适,在宫中卧床已有两日,也不见好转。幸而太后怜惜,听闻本宫身子不爽快,便特地从宫外请了女医给本宫诊治。至于武安侯,是本宫离开慈宁宫时,正好遇上了他给太后请安……”
云昭昭面不红心不跳地搬了太后出来,虽然有些对不起她,但眼下为了打发荣嫔,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只是这谎话编到最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圆了。
“本侯奉太后之命送贵妃回宫。”周徵立马接过话道。
有了周徵一锤定音,云昭昭的谎话编得再假,现在听起来也有几分真了。
荣嫔开始将信将疑,遂又问道:“既然请了女医,为什么不直接让女医到昭阳殿的,反而却要去慈宁宫呢?”
云昭昭说:“太后说了,昭阳殿里人多口杂,而且尽是些小姑娘,什么也不懂。不如她那里安静,又有苏嬷嬷等妥帖有经验的老人帮着。是本宫吩咐她们对外称我卧病在床的,毕竟本宫的病也不太好声张。”
她这话一说,为这所谓的“病”又添了几分神秘,荣嫔也自然不可能去找太后求证。
看着荣嫔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云昭昭心里好笑,面上却平静地说:“昭阳殿里都是些小丫头片子,不懂事,得罪了荣嫔,本宫回去定会好好罚她们一顿。只是不知荣嫔今日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哼!”荣嫔傲慢地轻哼,咄咄逼人道,“贵妃还好意思问!当日在宫正司门口,就是‘凑巧’碰上了贵妃,回宫后便发现陛下赏嫔妾的那支紫玉蝴蝶攒珠步摇不见了。”
云昭昭冷笑一声,问:“这么说荣嫔是一口咬定了是本宫拿走了你那心爱的步摇了?”
“嫔妾可没这么说。”荣嫔杏眼微嗔,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只是嫔妾的身边的宫女们,和宫正司守门的嬷嬷都可以作证,嫔妾去的时候那簪子还好端端地在嫔妾的头上插着,可回到宫里就不见了。这路上,可就只遇见了贵妃娘娘。”
“荣嫔这不就是在指责本宫偷了你的簪子吗?”
“这怎么能用偷呢!”荣嫔争辩道,“或许是娘娘身边的谁捡到,悄悄藏了也未可知!”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那簪子的价值似的。
“那支紫玉步摇,可是用今岁缅甸进贡的老坑木那雪花绵冰种的矿做的,一整块石墩大小的料子上就出了这一小点水色好、光感强的,听说种水比晴妃那只镯子上的还要好呢。陛下这才将它赏给了嫔妾。”
她一字一句间俱是炫耀,俱是赵昶对她的宠爱,仿佛那支紫玉步摇就是她最珍视的物件,是她享有帝王宠爱的凭证,是她此生的依靠……
她还特意提了一嘴晴妃的之前得的那只紫罗兰翡翠镯,看来之前荣嫔就对那只镯子羡艳无比了,所以现在才变了花儿地都要证明自己的比她的更好。
只是云昭昭虽不懂翡翠玉石,但也清楚,翡翠物件中,越难获取的完整大件可比小件的价值高多了。晴妃的手镯,温润饱满,色浓体透,一看就是罕见的稀世之宝。
云昭昭便随口问了一嘴流霜:“你可有在路上看到荣嫔的步摇?”
流霜摇了摇头说:“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