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绪有些纷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今天的四公主依旧穿着她喜欢的蓝色骑马装,和上回去小集市的相比,这套更亮眼儿些。
赵小金偎在绵绵的身上,一边儿摸着它的羊脖子,一边儿跳过四公主看向远方。那是从主帐幕出来的方向,这会儿已经出现人影儿了。
“姐姐,来了。”
乌希哈终于等到了人,可一下子之间,倒是不敢回头看了。
“来了吗?快帮我看看,长得如何?”她自己不看,反倒问起赵小金来了。
“我可说不上来。姐姐你再不回头,人都要走远了。”反正赵小金是不会说的,还得她自己看。
一听这人要走了,乌希哈哪里还管什么,都等了这么久了,不就是来看看的吗?要错过了,那真是可惜了。
她很快转身,恰好就和远处抬着头看向这边儿的人对上了。那人似乎犹豫了一下,就朝着这边来了。
“姐姐快去,不然绵绵可要生气了。”当时光头阿哥走得近些,绵绵也是要磨蹄子的。换了这陌生的蒙古人,说不定就冲过去了。
所以啊,还得劳烦姐姐自己过去了。她得留下来看着绵绵呢,免得它闯祸。
赵小金临时的倒戈让四公主有一下子的慌张,这没了陪着她的人,自己还能照着原先的想法来吗?
这赵小金就管不着了。她眼见着四公主走上前去,和那未来的额驸隔着远远地,两两相望呢。
“绵绵啊,咱们走远些,可不要在这儿杵着了。”她拍拍大羊的脖子,一人一羊往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身后,还跟着一串儿小羊儿。
这里是内帐幕城,还紧着主帐幕,可以说是最安全的了。赵小金带着羊走,遇不到什么不开眼儿的人。再说,她还有憨珠儿和阿九跟着。最多,就是被人看上两眼儿,没什么的。
所以走着走着,碰到了迎面走来却偏偏和她的路线冲突的人时,她是有点儿懵的。明明,她和绵绵已经让过一回了,怎么还照着来。
是来找茬的吗?
赵小金干脆不让了,那就碰碰好了。他就一个人,自己这边既有大羊绵绵,还有憨珠儿阿九在,不怕他。
很快,绵绵就占了这路的中间,悠悠闲闲地走着,一点儿没把来人放在眼里。甚至是,连磨个蹄子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庶福晋留步,您留步。”那人终将在和大羊迎头撞上的时候,退到边儿上去了。
“你认识我?那你是谁?”赵小金不客气。
这人油光满面的,明明有一张很秀气的脸,却露出那样专门讨人欢喜的笑,一点儿没有自己的样儿了。
“奴才德住,是太子殿下的哈哈珠子。”德住自己也没想到,今儿出门还能遇十一阿哥的庶福晋。既然这机会就在眼前,那就不要浪费了。
“不认识,你拦着我想干什么?”赵小金不喜欢这人,他整个人儿都透着一股子想要巴结的意思。
“不敢不敢,奴才可不敢拦着庶福晋您。”德住像是没看出自己不讨眼前人的欢喜,还在那儿说,“奴才也是偶然得知,原来之前太子妃娘娘捡到过您的一件儿衣服,样式十分喜气儿,就自个儿留下了。太子殿下知道了这事儿后,就命奴才找最好的布料,最好的绣娘,还您一件儿更好的。这不,今儿正巧碰上了,等回了京后奴才就亲自给您送上门儿去。”
德住拣了衣服的事儿来说,一是想要试探一二,再者也是为回京后上门儿做个准备。
“不用了,宜妃娘娘送的衣服我都穿不过来,就不劳烦太子殿下费心了。”赵小金不想跟他多说,就拍了拍绵绵的羊脖子,走了。
“你们说,他这是什么意思?”等走出了一段距离,她才问憨珠儿阿九两人。
“许是之前毓庆宫太子妃的所作所为传得太多了,是想着来找补的?”阿九说了自己的猜测。
“也可能只是造个假象,让人以为您已经不气了。”憨珠儿则有另外的说法。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那件儿衣服在太子妃生产这事儿上占了多大的分量,可知道的人都知道。也许,太子这边就是想让知道的人误会呢?
“太绕了,不想了。”管他干什么,就算回京后真把衣服送来了,那她也穿不上啊。
赵小金遛着绵绵绕了一大圈儿,等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四公主的人影了。当然,那额驸也是不在的。
接下来好几天,都换了几个地方了,四公主也没出现。
她是生气了吗?气她当日抛下了她?
“想这么多做什么,要是不放心的,你明儿过去额娘那边看看。”这好不容易有个能陪着她说说话的,稍稍主动点儿,也不是什么没脸的事儿。
“那行,我明儿过去看看。”赵小金不想再等了。
结果第二天,她居然被个嬷嬷给拦住了。
“回庶福晋,公主出嫁前,就不出来露面了。”这嬷嬷是这么说的。她出来后,就粗粗地蹲了个身儿,立马就自己站直了。显然,是不把来人儿看在眼里儿的。
赵小金一开始在避痘处的时候,是被一些人无视过。到了北五所,情况变好了些,明面儿上,这样的事儿是不再有了。而到了最近,大家的脸儿上明显更好看了,就算是装出来的,也装得有模有样的,让她分辨不出来。
可像这嬷嬷这样,当着面儿看不起人儿的,还是头一遭了。她整个儿高高在上的,说话的口气像是四公主就是她的一个物件儿,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四公主明明是皇帝的女儿,性子上也不错,怎么就摊上个这样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