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毓庆宫已经被有心人传得,好像断了香火一样。尤其这回太子爷一病,来势汹汹的,更是让人怀疑太子爷的身子了。这储君身子不好,可是犯了大忌的。
所以,不管是他还是赫舍里家,都希望太子爷最近能蛰伏下来,暂且不露面。等身子彻底大好了,给人一痛击。
“渔翁之利?行,那本宫等着。”太子爷其实没怎么听清楚,只听到渔翁之利就点头了。
见太子爷不是很上心,凌普更是低着头退了出来。门关上的时候,他趁着最后的缝隙往里一瞧。
啧啧,太子爷越发迷乱了,心情不好,就拉着宫女不管不顾地纾解着。这要是换了在别处,还好说些。可这里是书房,里外都有人,也真亏他能行。
可偏偏,这毓庆宫里就是没能再多几个小阿哥。这劲儿啊,都白使了。
凌普慢慢地往外走着,后头没一会儿就传来太子爷毫不遮掩的吼声。要里面儿的人换成了自己的儿子,那可是要打死的。自然,死的是那勾人的小蹄子。
投身到了帝王之家,身为太子爷,一帮子兄弟都等着呢,就没点儿居安思危的意思,也是独一份儿了。赫舍里家的索大人可是急得不行,可他急也没用啊。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系。搭着太子爷的路子,他的目标可是内务府,那块儿才是真正的油水之地,肥着呢。
单那十一福晋的工坊,这几年供上来的银子也能养活好些人了。可惜,他下手慢了些,没碰上最好的时候。
当初的庶福晋一转身变成了如今的十一福晋,那都是万岁爷撑的腰,凌普自觉没把握对上,就趁着好处没捞到,先退了。以后的机会多的是,他没必要在这时候跟十一贝子对上。
这最近十一福晋的风头都快抢过毓庆宫的传言了,在他看来,也是好事儿。
他这样想,赵小金本人可不这么想。
“又想拿我做筏子么?”工坊的事儿了了一半儿了,户部内务府那边儿就是没动静,只撒了这些话儿出来,是等着好让她自己送上门儿去?
“姑娘别去听那些,贝子爷让人搅和去了。如今外面传着的,一半儿真,一半儿假的,没多少人信。”真到假了,假到真了,话儿一多,外面的人儿就分不清了。
“倒不是因为那些话儿。”赵小金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只是觉得堂堂的户部、内务府,就拿这些来试探,有点儿小家子气儿了。还不如找上门儿来,堂堂正正地说开呢。
算了,反正这会儿人怎么想的,她总是对不上思路。
不过这样儿拖着,总不是办法。要不,她想个折子,主动出击算了。
“别,再等等。”再次上门儿的胤禌给带来了消息,“我这边儿有些方向了,这回牵扯其中的那些人,我给列了个单子,你先看看。”
赵小金翻开薄薄的那小本儿,这首先出现在上面儿的,竟都是熟悉的人。不是说名字熟悉,而是前面儿注着的人儿熟悉。这一看下来,单单是宫里头的娘娘们家里,就有不少了。
下面儿的一串儿,也涉及皇子阿哥们,以及他们的福晋娘家。
一个不起眼儿的庄子里,难得来了十好几个人儿,个个儿把自己往糙里捯饬。虽穿着不怎么样,可若仔细看了就会发现,这面儿上的打扮并不精心,都是糊弄人的。
等最后一个进了屋后,所有人找了位置坐下,一时之间,没人第一个出来说些什么。许久之后,眼见着大伙儿有些不耐烦了,一个有点儿胖乎的圆脸儿总算开了口。
“今日,怕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儿了。”他的第一句话,就给屋子里的人起了个不太好的开头,“那些八旗子弟这回怕是不好唬过去,我这边儿,已经要顶不住了。”
他的声音明显细长,是个太监。
“我这边儿也是,那些人舍了银子出来后,就一块儿上门儿闹了。他们惊扰了主子,虽被打了出去,可我家主子听了一耳朵,不高兴了。”这是在安亲王府当差的小管事儿,不对,现在该称安郡王府了。
“都一样,那些个死乞白赖的,竟还堵了主家姑奶奶出行的马车。要不是我这些年上供得多,怕是不止挨那几板子了。”说话的人还记得前几日趴在院子里,被当众赏罚的场面儿,如今这屁股蛋子还疼着呢。
这一说开,每个人都有倒不完的苦。好像前几年的风光,就是一场梦一样儿,转眼儿,就不见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奴才,原本手头就管着几个人。四年前那工坊开建的时候,就阴差阳错地搭上了路子。
有的人是家里面儿有人去上工了,有的则是听来了一言半语的当了宝贝,还有的跟那些招来的师傅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眼见着那铺子越来越红火,他们就动起了还没建完的工坊的主意。
这一来一回的,几个人就勾搭上了。没多久,一个法子成型,后面儿就慢慢儿地顺了。
他们从工坊里头拿到了最新的物件儿,这些都报成了废弃的,稍稍改头换面儿后,供给了外面的商户。这些,自然是不能在京里露面儿的,可远在富庶的江南,有的是人出大价钱要呢。
几乎不用本钱儿,就能换手成白花花的银子,那是再令人眼馋不过的事儿了。不过,他们瞒得很好。只是,这样儿简单地倒一手,就能进大把的银子,那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路子?
于是,工坊里的师傅们被盯上了。先是一个一个地换,后面儿见没人管,就更是大胆地塞人了。每换一个,那可都是银子。往后领到的月钱,还能扣下一点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