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我先试试这个。”赵小金抬了手,趁着人还在围着缩小圈子的时候,就已经瞄准了外面儿等着看好戏的李四儿。
“夫人!”女人的尖叫来得太突然,这在场的人都被吸引过去了。
只见刚才还给下令的夫人李四儿,这会儿额上竟插着一支短箭。她两眼儿直往中间儿看,都快成双斗鸡眼儿了。不过不用等多久,等她意识到自己中了什么后,人已经软趴趴地倒下了。
“你们当真要动手?那短箭中了虽不致命,可要想醒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阿九早就把袖箭上的药物改进了,这还是她头一回对着人射出去呢。
赵小金依然举着手,手上露出来的袖箭就这么对着人。
这话儿一出,前面已经准备抓人的几个犹豫了。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退到了原来的位置,但也没放松。倒下的那边儿,有人去请府上的大夫,也有人去请示在府中休养的老太爷了。
赵小金原本没想着拿袖箭射出去的,只不过方才李四儿说话的时候,脸上对着她们的恶意太明显了。既然这样,她就把练了好些年的袖箭,头一回用在她身上好了。
不得不说,阿九平时的训练还是有用的,一点儿没偏。
李四儿很快被人抬下去了,新来的看着有主意的人,是一个中年的管事儿。他一来,就先挥手让那些个围着的人给散了。同时,自己客客气气地走近来,看着是不怕袖箭的。
“这位姑娘您放下吧,老奴只是想说几句话。”他的神情配着他的话儿,差点儿就让赵小金信了。
“这可不敢。你们家那位夫人都能在我庄子放火了,还能把我掳了来,有什么是你们做不出来的。”赵小金一点儿没要放手的意思,却是先把前头的事儿给说了。要是他能和李四儿有个不同的做法,也许还能谈谈。
“姑娘莫要乱说,这等子罪名,后宅的女子可是吃罪不起的。”管事儿不但没认,还反过来咬了一口,“姑娘带人闯入佟府,不但打伤了人,竟还要栽赃!不用去顺天府,咱们这府上就是打杀了姑娘你,也是一点儿事儿没有的。”
“这么说来,这儿还真是佟府了?”赵小金没在意那些咬上来的话儿,“那么方才那位,就是李四儿了?”见对面儿不说话了,她就确定了。
举酸了的手终于放下,赵小金开始说起了她知道的佟佳氏。
“承乾宫的先皇后娘娘,出自你们佟佳氏,如今的贵妃娘娘也一样。能养出这两位的,怎么就管不好一个李四儿呢。”她向前了一步,“我既然已经在这儿了,就没打算让你们糊弄过去。”
“这样儿明目张胆地放火掳人,往后,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来呢?”好歹也是在宫里住过几年的,这点儿姿态拿捏起来,难不倒她。
憨珠儿阿九也顺势换了站姿,成了宫里头当差儿的模样。
管事儿的看了,就知道今儿这事儿要遭。
这姑娘年纪轻轻的,没在京里见过。虽是旗人打扮儿,说话儿间却带着南边儿的口音。她直接点出了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却是一点儿不带怕的。显然,这人儿的身份不是往常那李氏对付的那些了。可能,也不是他一个管事儿能唬住的了。
再加上,这会儿她摆出的姿态,更像宫里的主子,两边儿的那两个,就是服侍的宫女儿了。
“不知姑娘您是?”管事儿的变了变脸色,让自己笑得更自然些。
“这会儿想起打听了,她动手的时候怎么就不先问问呢。”赵小金不说,就让他自己猜去,“反正啊,这事儿不好好处理了,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站得有些累了,她让憨珠儿阿九扶着,往前面儿走去。这一动,也没人拦了,只那管事儿的跟在后面儿指路。一边儿,有个机灵的早就跑前头通风报信儿去了。
本来,这大早上的有人闹,还只在后宅废院子里,那几声叫嚷,当不得事儿。可后边儿,几十个奴才调动,又是一窝蜂儿地往后面儿去,总是有人看到的。
连太爷身边儿的管事儿都出马了,这事儿啊,小不了。原先府里的其他人都以为,又是废院子的人闹腾了。好嘛,猜错了,竟是个不认识的。
胆儿大的人,遮遮掩掩地偷看着,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打头走着,身边儿两个服侍的。管事儿的面色不太好,可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她的后面。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听说刚才,那李四儿是被抬着出来的。
府上的人多多少少受过李四儿的气儿,罚跪挨板子,都还是小事儿呢。这一惹那位奶奶不开心,丢了命的也不是没有。怎么这会,反倒是她自己横着出来了?
下人们的消息最是灵通,私下里你传我我传你的,早就把大概给传遍了。难得,她李四儿这回竟是碰到硬茬子了。
今年京里身体抱恙的人特别多,前头太子随驾南巡,结果才到德州就病得走不了了,皇帝特派了索额图索大人前去侍疾。而早就在王府休养的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更是让皇帝牵挂,连着到府上亲视。
相比之下,佟府上的太爷佟国维佟大人就要好上许多,只休养一段儿即可。原本把朝堂上的事儿暂时丢开了,这每日逗鸟儿遛弯儿的,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可今儿,从睁眼儿开始,就没顺过。
后头那边儿又闹开了,这回也不知带了个什么样儿的回来,竟是被反制了去,还向前头来要人了。
往常那些事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儿地也就过去了。那么几个儿子里,如今出息的也就一个隆科多,他还能不顺了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