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收啊,就没个完了。
“行了,按着单子清点了以后,还放老地方。”这事儿就交给憨珠儿手底下的人办了,等光头阿哥回了,就一块儿送去隔壁。
不过憨珠儿没有直接放手,等清点了以后去那边儿转了一圈儿。也就是这一转儿,发现了点儿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至少按着贝子爷的人品,这东西是不该出现的。
她把薄薄的锦帛收了起来:“把单子给我。”
单子上,根本没有这件儿。憨珠儿顺着看了下来,所有的物件儿里面儿,也就南边儿来的锦缎和这锦帛看上去相似了点儿,旁的都搭不上边儿。
叮嘱了手底下的人不要多嘴以后,她就回了正屋。这事儿,就暂时不跟姑娘说了。等贝子爷回来,找个时间问清楚了,再议吧。
早就出了京城的胤禌还算着时间,想着东西应该运到了。
“王小海,是这儿吗?”办差儿的同时正好顺路,他们就顺便儿找个人。
“回贝子爷,是这儿。”王小海之前问了路的,确定没走错。
“那去叫门儿吧。”胤禌看了眼前已经陈旧的宅子,上面儿“蒲家庄”三字,也有些暗了。
他们找的人,正是那叫蒲松龄的。听说他手上的《聊斋志异》一书已经写了几十年,到如今还没有写完呢。不过在一些读书人的眼儿里,倒是口口相传着。
什么狐仙鬼怪之说的,胤禌之前也只是听了过去,没放在心上。倒是和小姑娘顺嘴提到的时候,她有那兴致。还说了,要真是不错的话,买了版权来,给印成书籍,好传阅了出去。
当然,那蒲松龄在山东,就算真要出书,那也得找到了人再说。这回真是巧了,他出趟京要路过这边儿,就想着顺手将事儿给办儿了。
蒲松龄如今已然是六十五岁高龄的人了,听说这人二十岁之前,倒是风光过一阵。只是后来乡试一直未中,就到处坐馆为生了。这么许多年下来,倒是结交了不少人。
胤禌这边儿说明了来意后,他一听给出书还能拿银子的,就让小辈儿忙着把书稿整理出来。
“承蒙贵人看得上,这实在是老朽的荣幸了。”原本还算殷实的家境经过战乱经过饥荒,已经家道中落了。若这《聊斋志异》真能成书,想必到手的银子能让家里缓口气儿了。
山东府城那边儿,这些年也有书馆建成。他长途跋涉地去过,可惜那边儿,终究还是官家子弟们聚集的场所。他这样儿年纪的,竟是不让进了,说是怕晦气。
“能不能成,我不能保证。不过这书稿,你自己留个底儿,以防万一。这些银子是定钱,若是成了,就按照书局那边儿的规矩来。”他过来一趟,就是先把人找着了,把书稿带回去。
不过这翻看下来,竟是没写完的。那么他留下些银子,也好让这位柳泉居士暂时没了后顾之忧。
“是是,是。敢问贵人,若这真能成书,书馆那儿,会有吗?”蒲松龄点着头,最后还是把这个最为关心的问题给问出口了。
“只要是书局那边儿给出的,书馆都会有。”胤禌把手稿交予王小海收好,转过头来告辞的时候,竟是看到那只到他肩头的老人,已经泪流满面儿了。
八福晋拿着琉璃娃娃最先回了府上,这隔着墙的,就是方便儿,连车马都用不上。抬个脚的功夫,就到了。就像太子妃说的那样儿,这娃娃啊,她可稀罕着。一路回来,愣是没让人沾手。
“去,等贝勒爷回了,赶紧把人叫来。就说啊,我这儿得了好东西,要与他一块儿分享呢。”她觉得,这日子再好没有了。
八贝勒一回府上,就见到了福晋身边儿的人在等着。他想起今儿个隔壁的邀约了,不用人说,自己就直接往正院去了。
如今他皇阿玛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清算索额图了,好些大臣的折子都磨了又磨,就等着时机到来好呈上去。等那索额图倒了,太子那边儿也就没了一大助力。
毓庆宫的那位,自小被皇阿玛养得精细,那是一点儿苦都受不得的。眼见着赫舍里家倒台,他怕是又会有把柄主动送上门儿来。等他徐徐图之,再把人一把拉下来。
在八福晋的好酒好菜招待下,八贝勒比往常更用心了点儿,八福晋对此,很是满意。她叫了水让人伺候八贝勒净身,自个儿则捧着娃娃默默祈求着。
第二天天没亮,八贝勒照常睁了眼儿。这手一动,就碰上了个儿冰凉的东西。他想也没想,以为是什么脏物爬上了床,就一个用劲儿,给扫去床榻下面儿了。
正做着娃娃梦儿的八福晋迷糊着醒来,第一时间去摸枕头边儿的娃娃,却是摸了个空。
“贝勒爷?”屋里也没点灯,她只好出声儿问。方才,她似乎听到了什么被打碎的声音。
门儿外,有奴才敲了门儿,持着灯进来了。随着油灯的走近,八福晋终于看清了八贝勒在看什么。床下,她昨儿个死皮赖脸儿要来的琉璃娃娃,这会儿正碎成一块儿一块儿地,躺在地上呢。
毓庆宫里,太子妃原本也想找个由头见见太子的。这人都走到地方了,她却停了脚步。
前面儿的屋子里,正传来她已经听惯了的折磨声。相比较子嗣,她还是更要保住自己的命儿,保住这太子妃的位置。反正毓庆宫里的小阿哥们,都得叫她一声“额娘”,她还是不要拼了命儿地去挣那一个可能了吧。
不都说子女缘分么,等里面儿那位心情好点儿的时候,再说吧。她呢,正好再调理调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