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着,我马上要回宫了,下回再说。”这收下的东西,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李四儿送过来了?”胤禌给转了话头。
“送来了呢,有几天了。等阿九那边儿查完了,就让她醒来。”如今已经查出了点儿眉目,基本上就能确定,那小庄子的那把火,是她指使人放的。
一直以为,工坊的事儿搭上的都是爷们儿,没想到,李四儿竟也在里面伸了手。要按着这样儿想,这里面儿怕是还有别的跟李四儿一样的后宅女子。
“那你自己看着点儿,我就先回了。”胤禌也干脆,说是要回宫的,就准备回了。他不让送,赵小金也就没往前了,只让憨珠儿代为相送。
快到前院儿的时候,憨珠儿边走边小声地说了话:“贝子爷,前头您让人送来的那些物件儿里,夹杂了这个。奴才见了,就做主收着了,没让姑娘知道。”她把收好的锦帛递了过去。
胤禌刚要打开,就被憨珠儿阻止了。
“贝子爷且慢,这东西,您还是带回去私下里看吧。”这大白天儿的,总是不合适。
这话儿可把胤禌给弄糊涂了,什么东西这么神秘?不过他还是给收好了,决定等回了北五所后,再细细看来。
出了宅子,那叫玉柱的就等在一边儿,可怜巴巴的。
“还需几日呢,不过也快了。”他是这么回的。
“多谢贝子爷,多谢贝子爷。”
五月十五日,刚送走了内务府来人后,赵小金就让阿九叫醒了李四儿。不过叫醒了人儿后,还没那么快送走。就趁着这段时间,她有些话儿要问清楚。
这几日,天气燥热得厉害,就连人心都跟着外面儿朝堂上的那些事儿蠢蠢欲动着。有人只是看热闹,有人却巴不得在这期间捞到些实在的好处。
她也不例外。
虽一直待在宅子里没出去,可好歹有憨珠儿阿九两人在。她们俩能得到的消息,可比有些人大人们要可靠多了。
索额图肯定是墙倒众人推的,那些个郡王府贝勒府上的动作也不少。反倒是听说毓庆宫那边儿,一时没了动静。好像是因为,索额图已经决定把这些年来牵扯上太子殿下的事儿都给揽下来了。
这些复杂的,赵小金管不着。只是现在查下来,不但那李四儿插手了工坊的事儿,连赫舍里家也没少干涉。
“醒了?看你的样子,是没把我给忘了。那正好,有事儿问问你。”见李四儿见了自己后一副害怕的模样,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呢。
就算做了,也是李四儿先动的手。
“你房里原来有个叫小稻儿的,三年前被你送出去给人做妾了。我这正好查着呢,原来,她去的地方竟是工坊。如今她男人没了,那正妻又病倒在了床上,小小的宅子里那小稻儿竟也当家做主起来了。”
赵小金不管李四儿脸儿上不断冒出来的惊慌,继续说。
“听说你碰上我那日,是出门儿祈福的。巧了,还碰上了小稻儿不是。她告诉了你她男人藏银子的地方,你亲自去看了,后面儿却是因为我的事儿,给耽搁了那批银子的转移了。”
正是因为这一耽搁,后头阿九的人查过去的时候,才能把那整整好几面儿的银子墙给截下来。
“那是我的银子,就算是物归原主了。”赵小金走到李四儿面前,“你以往拿走的,回头叫你那孝顺儿子再给我拉回来。这样儿的话儿,这事儿就算了了。”没给床上刚醒来的人儿反应的机会,她说完就让阿九送她出门儿了。
憨珠儿扶着自家姑娘,站到了屋外。
“姑娘,那放火的事儿,也一块儿了了吗?”她本来以为,姑娘会两件儿事儿一起提的。
“银子归银子,人命是人命,怎么能混为一谈呢。等她那边儿把银子出了,再谈也不迟。”不是还有赫舍里家在吗?那头享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又不知道从她工坊里拿去了多少。
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可不能错过了。说得白一点儿,她也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也不算落井下石。
宅子外,等了又等的玉柱听到了门儿开的声音,只下意识地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其实,他是一点儿不抱希望的。然而已经做好了再次扑空的准备时,他的额娘就这样被人搀着走了出来。
“……额娘?”他不敢置信地叫唤了一声,人儿已经跌跌撞撞地跑上前去了。
“……玉柱?”李四儿头一回见到这样邋遢的儿子,差点儿不敢认了。不过今儿她受的惊吓已经够多了,这点儿还不算什么。
“额娘,是儿子,您受苦了。”玉柱赶紧叫马车过来,亲自扶着他额娘上了车,“多谢十一福晋,等回头,玉柱再上门来拜谢。”他朝着阿九施了礼,留了话儿后就坐到了车架上,往回走了。
哼,等你知道了你额娘做的事儿,也知道了姑娘要你额娘付出的代价,怕是不会这么客气了。阿九眼见着马车走远了,就让人关了门儿,也断了不远处几个人的打探。
李四儿回到府上的时候,府里就佟国维佟大人依旧养着病没出门儿。一时间,她没了人可以商量,却也没叫玉柱,只赶了他去洗漱去休息。
身在北五所的胤禌很快知道了隔壁宅子的动向,可惜这几日,他有很多东西要整理出来,出不得宫门。要不然,也能看看四年过去,小姑娘对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他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人儿没跟他细说呢。
真是可惜。
胤禌放下了手中的笔,让王小海给按按手,舒缓舒缓。